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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就見那身上裹了一層藥布的紈绔子,斜靠在一方小轎上,對著眾人大聲嚷嚷道,“就是他們!快給我抓起來!”
惡人先告狀!
無憂很生氣。
她方要上前,卻被桓崇攔在了背后,卻聽他沉聲道,“這里可是建康宮,你們這大張旗鼓,是要做什么?!”
為首那內侍無奈道,“郎君,這位...這位是王家...”
桓崇嗤笑一聲,剛好一個怒氣沖沖的男聲從后傳來,“雷稷,你又四處打著王家的名號作亂?!”
所以,這個紈绔子,并不是什么他說的“王家人”咯!
無憂好奇地從桓崇身后探頭瞧,卻見方才在前殿見過的王家二郎和陶億一并現身。
那雷稷一見王二郎,忙連滾帶爬地從轎子上翻下來。他將身上的藥布一露,哭喪個臉道,“表兄,不是我作亂,實是...實是有人欺負我啊!”
說著,他將手向桓崇一指,哭嚎道,“嗚嗚嗚,若是表兄你再不來,我就要被那人打死了!”
雷稷身上裹得藥布是真,衣襟上的鮮血也是真。
王恬皺了皺眉,一對利目忽地向桓崇望去。
二人對視一瞬,就聽那王二郎道,“桓郎君勇武之名,人盡皆知。雷稷身無半點武藝,就算真的發生齟齬,又何至傷人到這般田地?!”
無憂本以為這王家二郎是個清醒的,不料他一上來竟是拉偏架。
無憂越發的不高興。
她一個大步,便從桓崇身后繞出,朗聲道,“他...”
那“欺負我”三個字還沒出口,卻見桓崇向前踏了一步,搶先道,“他輕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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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魏晉以來, 豪富之家多蓄伎妾。
王導為人又頗風流, 除了正妻之外, 他連納帶藏,養了不少小妾, 而其中最得寵的一位,便是雷氏。
那雷氏從年輕時便隨了王導,至今已有二十余載。她生得貌美,又知情識趣,其人說話做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可說是王導身邊一朵常開不敗的解語花。
可她的心氣兒也是極高,兼之出身貧寒, 對權財的貪慕更是多了一層。時人有朝政之事,不好直接尋到王導門上,只要多以錢財賄賂這位雷氏, 便可得她用耳旁風向王導求情化解。
雷氏大名, 傳揚開去, 自是引來諸多非議。甚至與王導同朝為官的蔡謨蔡司徒, 一度嘲笑這位雷氏為朝廷的“雷尚書”。
那雷氏雖是無厭,肚皮卻很爭氣,這些年來給王家陸續增添了不少子嗣, 譬如,那王家二郎和王蔓然就是由她所出。
時年流離,兒女子嗣成長不易。晉廷南遷后, 于禮制上更是蕭疏荒廢,故而整個江左不諱庶孽。無論嫡子庶子,待遇皆是一般。
也因此,在王家嫡長子過世之后,王導的衣缽,便由這位素不為他所喜的二郎接了過去。
... ...
這位雷稷雖非王家子,卻是那雷尚書早逝的兄長之子。
雷家兄妹的感情一向很好,就是在南渡初年的離亂中,雷家兄長寧可在衣食上短了自己,也不肯短了妹妹分毫。
后來,雷尚書憑借美貌和心計入了江左第一門閥的王家,處于寒門最底層的雷家這才翻了身。
雷家兄長年紀老大,終于能在妹妹的資助下娶妻生子,他正要將日子過得紅火,卻在娶妻不幾年后的秋天生了一場急病,死得突然。雷尚書當初為兄長選得媳婦,又是個軟弱好拿捏的。這下丈夫一死,那雷家的媳婦登時萎了,她心情抑郁,沒過兩年,竟也撒手人寰,只留下一個不大的小兒。
王家畢竟是頂級的世家門閥,就算雷尚書生了兒子,也不能抱在身邊親自撫養。剛好此時雷家無人,只留下這么個小兒,雷尚書這便向王導求了個人情,把侄兒接來了王家撫養。
而雷尚書把對自己親兒的溺愛,也全部轉移到了這個侄兒身上。
雷稷在王家,這一養便是整整二十年。
雖然王家人一個個都瞧不上他的身份,但雷稷在外,一向是驕傲地以王家人的身份自居。
只是他讀書不成,長相又是平平,渾身上下沒有半分出眾之處,這般如東施效顰,處處去模仿王家的風度,結果一絲正經的東西都沒學到,反是養得體羸氣弱,還將那名士們玩得五石散服得上了癮。
... ...
自漢以來,貴族子弟好男風之事便是層出不窮、不曾止歇 。
雖有血緣關系,王恬與他這個親眷交往實在不多。素日里,他只道這雷稷是坨扶不上墻的爛泥。
此次宮宴,若非礙著親母的薄面和王家的名聲,依他那倨傲的個性,才不會搭理這跳梁小丑。
萬萬沒想到,這雷稷混不吝地欺負欺負下人仆役也便罷了,誰知他竟是個好男色的?!
桓崇的話音剛落,只一瞬間,王恬的面色就變得極為難看。
這桓崇本人的家世雖不顯,卻也是個士族出身,尤其他還是王家政敵庾亮的義子。若是他真被那雷稷輕薄了去,莫說是將雷稷打得一身血,就是真個給打死了,那也是雷稷自尋死路,怨不得人!
... ...
無憂不住地覬著桓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