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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在書桌，鏡子里，看向百萬公里以外……而且可能有些驕傲，對著她，而她從來不笑……媽呀！這什么鬼，是鬼故事嗎？”

魏晨書笑了：“你這翻得什么亂七八糟。”

大熊：“那你翻翻。”

魏晨書拿在手里，他向來比較頭疼詩歌的翻譯，總覺得有語言障礙，換成中文就沒有英文本身的韻味，但他還是嘗試著翻了下來。

“月亮從梳妝臺的鏡子里，望出千萬里。（也許帶著自詡，但她從不，從不微笑）遠離夢，或者，她許是睡在白天。在荒涼的宇宙邊，她對它說見鬼去吧……”

大熊“噗”一聲笑了出來。

魏晨書在他桌上點了點：“別笑啊，就是這樣啊。她對它說見鬼去吧。她會找到一汪水，或者一面鏡子，住在那里。并將心事裹入蛛網，把它投進井里。”

“投入那倒轉的世界，那里左就是右，那里影子其實是身體，那里我們整夜無眠，那里天堂淺俗而大海深遠，那里你愛我。”

翻完兩個人都安靜了。

大熊恍然大悟：“情詩啊！”

魏晨書這才看了下抬頭：“伊麗莎白畢肖普，《失眠》。”

大熊想了想讓魏晨書把剛剛翻得又再說了一遍，記了下來，還是有些看不明白：“那到底是你愛她還是她愛你啊？”

魏晨書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聲，回：“應該是顛倒詩吧？倒轉的世界，自然一切都是顛倒的，那倒過來就是，左不是右，影子不是身體，我們夜晚安眠，天堂深遠，大海淺俗，我愛你……”

大熊鼓起掌：“這個妹子有文化！誰給的？快看快看！”

魏晨書搖搖頭：“沒署名。”

大熊不免可惜起來：“要知道是誰就好了。”

魏晨書倒是沒有這個想法，對方別說寫名字了，甚至不愿意暴露字跡，直接撕了這么一頁詩下來，顯然不愿意讓魏晨書知道她是誰。但要說魏晨書丁點想法都沒有，也不太誠實。老實說他挺好奇的，不知道是個怎么樣的女孩。

老師進來了，教室安靜下來開始上課。

魏晨書卻沒能馬上進入狀態。大熊看不到他前面的情況，他正把那英文詩放在書本中間、老師的視線觸碰不到的地方，反復地看。

有件事他沒有解釋給大熊。顛倒詩的手法其實他們接觸過，《楚辭》的山鬼篇里，便有這樣一句——怨公子兮悵忘歸，君思我兮不得閑。所以，對比起來，這首《失眠》的意思，是在表達對方深深的愛戀，以及求而不得的悵然吧。

我愛你，我多希望你也愛我。

這人到底是誰？

楚天陽只是去了趟衛生間，桌上霎時便堆滿了情書和巧克力。他皺了皺眉，待放學，教室的人都走空，他便把東西都丟進了垃圾桶。

巧克力他留著了，大熊說不定愛吃。

不知道魏晨書那里是什么情況，今天有沒有人跟他告白，當中會不會恰好有他心儀的那個？

謝琦本來正在慢慢悠悠整理書包，便見他老大突然站了起來，拎著書包就快步往外走。

“老大？你等等我！”他趕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