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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陽明顯一愣,又聽她說:“端先生雖說他算不準這機關的規律,但我看他開頭那幾步踩得也是準的,有端先生在一旁輔助,以我的輕功倒還有幾分把握。”
“紅姑娘言之有理。”安知靈笑著問她,“那杜大俠又是為何?”
紅滟有條不紊地分析:“你們那組以謝公子和鐘公子的身手足以保證安全,杜大俠再與你們一塊反倒是浪費了他的好身手,還不如同我和端公子一塊,若有什么危險也好有個照應。”
她說得可謂是有理有據,眾人對這樣的分組似乎也沒有別的意見。定下之后,幾人便各自選定了方向,按著分組聚攏。
這時候,墓室突然之間一陣地動山搖,不等幾人站穩,墓室中央的地磚忽然陷落了下去。
眾人皆是大驚,慌忙各自朝著最近的墓門一撞,往墓門后跑。安知靈的位置本就站得靠內,這種時候,自然沒有其余幾人身手敏捷。地磚剛一陷落,她還未反應過來,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慌亂之中,只感到有人伸手拉了她一把,很快也跟著她一同落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第24章 鬼影重重五
意想之中的劇痛并沒有如期而至。事實上,等四周重新平靜下來之后,安知靈才恍惚中發覺,剛剛明明感覺到了整個屋子在直直的下墜,但自己的雙腳并沒有離開過地面。就好像——整間屋子同她一起,掉了下來。
安知靈微微一動,身邊的人迅速收回了握著她的右手。她這才意識到,剛剛在混亂之中,有人拉了她一把這件事情,原來并不是她的幻覺。
身旁傳來些許輕微的響動,似乎是火折子的聲音,很快這漆黑一片的墓室里,亮起了一絲微弱的火光。
“謝……”
火光映出一張神情冷淡的臉,安知靈露出微微驚異的神色,但隨即就閉上了嘴。事實上,就剛剛那個情況,在場唯一有可能拉她一把的也確實只有謝斂了。
謝斂倒像并不在意她這戛然而止的這一個“謝”字,是想喊他的名字還是想向他道謝。他之前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可以說當時那個情況下,他其實連對方是誰都沒有看清楚。
所幸下落的距離非常的短,二人都未受傷。
謝斂從地上站起來,拿火折,將墓室四周墻上的壁燈點亮,這狹小的空間里,瞬間亮堂了起來。
安知靈也扶著墻起身打量了一眼四周。她摸了摸石壁上一處凹陷的缺口,判斷道:“這還是我們剛剛所在的那個墓室。”
這確實是他們剛剛所在的那個墓室,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整個墓室沉入了地下。四周依然還是如之前一般四道門,謝斂站在其中一道門后,用力往外推了推。石門移動發出一聲輕響,門后面露出了不知通往何處的墓道。
“這地宮有上下兩層?”安知靈推測道。
前面的人取出了之前用過的石子,往墓道上的地磚上輕輕一扔,兩面的墻上隨即一枚箭矢破空而出,“錚”的一聲落在了地上。門后的人捏著手上第二顆石子,站在原地面沉如水。
安知靈自然也瞧見了他的動作,微微扯了下嘴角,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席地坐了下來:“事到如今,謝公子不如坐下來與我合作。”
謝斂終于轉過頭來,看了坐在地上的女子一眼。她看上去神情鎮定,似乎已經快速的接受了現如今二人的處境。
“我為什么要與你合作?”
安知靈理所當然道:“因為此處除了你我之外再沒有他人了。”
謝斂定定地望著她,過了一會兒終于轉開目光,淡淡道:“我不愿意。”
安知靈啞然。
墓室里頭靜悄悄的,一時間只能聽見燈花爆破的輕微響聲。
她張張嘴,就能在喉嚨里滾過一車轱轆的話:兩年前的事情,就事論事我其實算不得虧欠你;這墓室里,你一個人也出不去,怎么想與我合作都是最好的選擇;此時還應以大局為重……
她冥思苦想了許久,盯著這墓室里三步開外站得身姿如松柏,眉眼如霜雪的黑衣男子,忽然道:“你是想要我與你道歉嗎?”
謝斂轉過頭,神情間隱隱有些古怪:“你為什么要與我道歉?”
安知靈一噎,也覺得自己大概是鬼迷了心竅,才忽然冒出這一句。二人相顧無言的各自對望了一會兒,她又嘆了口氣:“好吧,你不必與我合作,只是此時既然你也出不去,不如坐下來一起商量一下對策。”
她認真盯著人看的模樣,其實很有欺騙性。謝斂在原地站了片刻,似乎正在考慮她的提議。安知靈也并不催促,等過了一會兒,終于見他走近幾步,提著衣袍下擺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這算是個好的開始。
為顯誠意,安知靈決定先將自己的觀察所得分享出來。她隨手拿起手邊一塊石頭,在地上畫了起來:“就目前所知,這地宮分為兩層,如果上下兩層的結構一致,那么這屋子的其中一扇門后邊,必然也能直達主墓室。但現在不能確定的,就是這墓室陷落的原因,很大可能是因為我們當中有誰觸動了機關,但我看這屋里好像也沒有什么可觸動的機關。”
她支棱著下巴顯然對此事十分想不通,便轉頭去問對方:“你說哪?”
謝斂看著她畫在地上雜亂的線條,似乎沉吟了片刻,才慢里斯條道:“從我們進到這地宮以來,你有沒有聽見什么聲音?”
安知靈聞言一愣,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開始注意這四周的響動。起先只覺得這墓室中寂靜無聲,等又過了一會兒,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一處之后,漸漸似乎確實聽見了一些極為輕微的響動。
她轉頭微微詫異地問道:“這是——水聲?”
謝斂點頭:“還是活水。”
“地宮哪兒來的活水?”安知靈喃喃道,但很快又領會了他的意思,“你是說,墓室位移的原因和這水有關?”
“猜測罷了。”
“要當真是這樣的機關,確實難以想象。”她忽然又想到,“這墻上沒有機關,墓穴卻自己位移,若你的猜測是真的,也就是這地宮每隔一定時間就會自己移動?”
謝斂自嘲道:“若我們始終在此等著,這假設倒是總能驗證。”
安知靈苦笑一聲,眼前無論如何是沒有旁的法子好想了,便只能又說起別的:“不知其他幾人如今是個什么狀況。”她眨了眨眼睛,突然問他,“不如我們來猜一猜,他們各自同何人一起沖到了門后頭?”
謝斂顯然覺得她這個問題及其無聊,但見她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還是隨口道:“鐘大人自然是同他的手下一起。”
“這有什么難的,要猜就該猜猜剩下的那幾個。”安知靈故作沉吟道,“像是我猜,就覺得那位紅滟姑娘應是同那位杜大俠在一起的。”
她猜的不錯,這墓室掉下來之前,謝斂確實看見那位紅滟姑娘與杜萬項一同撞了左邊的門出去。他看了對面人一眼,瞧她邀功似的望著自己,不免好笑,終于遂了她的心愿:“如何得知?”
“危急時候,在一群人中,選擇與同伴待在一起,這是人之常情嘛。”她說著又想起二人現如今的處境,不免有些尷尬地補充道,“自然謝公子會與我一道落到這境地,全因你一顆好心。”
謝斂對她這欲蓋彌彰的奉承話嗤之以鼻,但神色總不算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