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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靈吊著眼尾掃了她一眼:“快進去做飯,弄得晚了我這兒可沒地方留你。”說著便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屋里。
七月外頭暑氣正重,臨水的屋子里卻清涼。
屋中坐著五六個人,白月姬也在其中。她左手邊是個留著兩撇小胡子的中年人,眉眼細長,身材干瘦,手上拿著一個銀煙槍,下面掛著一個小煙袋。只見他點了煙絲,在一旁的小桌上輕輕叩了叩,放在嘴邊吸上一口。
“今日水榭怎么不見安姑娘?”小胡子的男人吐了口白煙,笑瞇瞇地打破了一室寂靜。
他一開口,屋里眾人神情各異,坐在上首的男子身后兩人神情緊繃了一下,倒是其余幾人面上端的滴水不漏。
夜息坐在屋內正中的位置,依著臥榻聽見這話略感意外:“阿湛回來了?”
“小胡子”呂道子像是有些驚訝:“原來居主還不知道,聽說二日前回來的,我還以為她已經來見過居主了。”
夜息微微側頭去看身旁站著的人,身后二人都頭不敢與他對視,倒是下面坐著的白月姬輕輕柔柔地開口道:“或許是剛回來,有事耽擱了。”
她對面左手邊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黑衣男人,生得高大挺拔,坐在椅子上似乎也比旁邊端茶的小婢女要高上一些,聽了白月姬這話,冷哼一聲:“能有什么事情,前日還有人見她坐著馬車帶人去了林芳樓。”
夜息身后的侍衛對上夜息的目光終于老老實實道:“前日有人包下了整個林芳樓,傍晚坐車離開。雖然形跡低調,但據人所說,似乎確實是安姑娘沒錯。”
“她包下了林芳樓?”坐在上首的人饒有興致道,“為什么?”
林芳樓是荒草鄉的最出名的酒樓。白月姬對面的一身白衣的男子冷冷道:“她帶了一個外人回來。”
夜息聞言更加意外,白月姬似嗔非嗔地瞪了她對面的男人一眼,接話道:“阿湛回來那天,我與司鴻在路上與她恰好碰見了,那時她身邊跟了一個外鄉人。”
“是誰?”
“這就不知道了。”白月姬柔聲笑道,“似乎有人花了五十兩銀子同掌柜打聽那日的消息,也只不過得知那位公子姓吳,那日二人在林芳樓點了一桌酒菜,阿湛親自替那位公子布菜,言談間舉止親密,其他的一概不知。”
夜息聞言若有所思,遲遲沒有作聲。下邊的呂道子摸了摸他的兩撇小胡子,悠悠地瞇著眼笑道:“我怎么還聽說那位外鄉來的公子,生得器宇軒昂很是俊朗哪。可惜現如今他住在小杜山,尋常人見一眼也難,倒不知傳聞是否有夸大之嫌了。”
白月姬聞言彎了彎嘴角低下頭飲茶并不接話,對面高大的黑衣男人聞言皺眉,更是輕蔑地冷哼了一聲,夜息卻望著下首的年輕男子,興味道:“司鴻既然也見過,他們說得可是當真?”
白衣男子頭也不抬:“居主若對那人有興趣,中元節的鄉會上叫她一塊帶來瞧瞧不就知道?”
夜息又轉頭去看了一圈屋里,其余幾人雖都是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樣,但顯然都在側耳等著他的意思。他輕輕笑了笑,轉頭對身后左邊的女子道:“既然如此,小杜山那里多送一份請帖吧。”
身后的女子聞言一愣,低頭答應,屋里其余幾人都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很快又說起了其他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章寫得很開心!
我要在新地圖開修羅場哈哈哈哈,突然興奮.jpg
第71章 荒草故人五
傍晚日落時分,趙婉婉將木桌搬到了小樓外的空地上,轉身去敲身后的房門:“吳公子,可以出來吃飯了。”
謝斂從屋子出來,看見她正彎腰將食盒里的飯菜端出來放在桌上。他望了眼下面的小院子:“她人哪?”
“嗯?你說阿湛嗎?”趙婉婉頭也不抬,“剛上來的時候沒看見她在屋里,大概出去了,興許很快就回來。”
謝斂不作聲,走過去幫她一起擺碗筷,果然沒一會兒功夫,下面的小院就有人推門進來,安知靈不知從哪兒摘來的一只西瓜,進院子后將它浸在溪水里,抬頭正對上上頭黑衣男子的目光,瞇著眼笑了笑腳步輕快地穿過石橋,沒一會兒便走到了高臺上。
桌上擺著一桌子菜,中間放著一碗雞湯,顯然煲了許久,聞著味就叫人食指大動。
安知靈不客氣地坐下來,對擺筷的人說:“我剛路過劉二嬸家的菜地摘了只瓜回來,你回去的時候替我把銀子給她捎去。”
“行吧,”趙婉婉隨口答應,她瞧著桌上那碗雞湯,感慨著說,“這雞殺完洗凈用了我不少功夫,又熬了一個下午,你們吃完了告訴我味道行不行啊。”
安知靈拿著勺子的手一頓,壓力頗大似的看了她一眼:“你要不一塊坐下來吃點?”
“那多不好。”趙婉婉嘴上推脫著,謝斂面不改色的從食盒里取出她一早放進去的多一份碗筷,她才扭扭捏捏地坐下來,“誒,既然這樣我嘗幾口就走。”
“吃完把碗洗了。”
趙婉婉歡天喜地地答應下來,給自己盛了碗雞湯,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三個人圍坐在一張小桌子前,聽趙婉婉說這兩天外頭的傳聞:“王大娘的狗把隔壁二賴子的腿給咬了,結果二賴子把狗給抓來剝皮煮了一鍋湯,現在兩邊正討論誰該賠誰銀兩的問題。”
“南鄉的二丫和北鄉木匠的兒子好了,兩家正聯手棒打鴛鴦。”
“西鄉學堂的先生停課都快半個月了,聽說是之前午睡的時候叫學生把胡子燒了。”
“……”
眼見著小丫頭笑得沒心沒肺大有停不下來的趨勢,安知靈終于開口喊了停:“差不多行了,也不知道叫人聽了笑話。”
趙婉婉這才意識到桌旁還有個外鄉人在,一時又頗為矜持地偷偷看了他一眼,找補道:“平時鄉里也不這樣,都是最近這幾個月鄉里沒什么人鬧得,看不了別人笑話就只能笑話笑話自己人,哈哈。”
這一聲“哈哈”簡直將氣氛推至冰點,好在謝斂并不在意,他點點頭,過了一會兒想了想又道:“挺有趣的。”
安知靈簡直想扶額,只能拿筷子敲了敲趙婉婉的飯碗:“有話快說!”
趙婉婉咬著筷子頭,憋了半天終于道:“你知道這兩天外頭怎么說得你嗎?”
“恩?”安知靈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哎,”她故作深沉地放下筷子,嘆了口氣道,“現在外頭都在傳你驕奢淫逸,金屋藏嬌。”
謝斂用飯的筷子一頓,趙婉婉迅速道:“當然,我義正言辭地替你澄清了!我說你與吳公子清清白白,相敬如賓,絕沒有半分逾越!”
安知靈:“那他們怎么說?”
趙婉婉同情道:“他們說,那是因為你神女有心襄王無夢,尚未得手才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