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沐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盧云秀確實是想不起這件事情了,但這又確實像是她會說得話,因而她一時好奇道:“那你現在武功厲害嗎?”
明孺一愣,吞吞吐吐地說道:“謝師兄在山上入的是劍宗,我在山上不怎么學武……”
兩人面面相覷半晌,盧云秀“噗嗤”一聲掩唇笑了起來。明孺覺得不好意思,但見她笑起來又覺得心中松快了些,遂又說道:“我大哥必定是想我好才送我上山去。你是盧二公子的親妹妹,盧二公子與鐘大人又是摯友,若鐘大人不是真的喜歡你,而是為了你的身份才想與你結親,他必定第一個不答應,所以你不必想太多。”
他忽然像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脈似的,思如泉涌,口齒流暢,覺得自己說得實在很有一番道理,再接再厲道:“而且我聽說今日鐘大人也陪盧老夫人一道來了寺里,我聽師兄說他在兵部任職事務繁忙,若非擔心上回鳳鳴寺的事情再發生,也不會百忙中抽空親自前來。”
這便是平日里在山上養成的對各宗事情多加留意的好處,到了山下對城中各家許多傳聞瑣事也是“耳聰目明”。明孺眼見盧云秀神色動搖起來,忽然聽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云秀。”
二人回頭發現正是說曹操曹操到,鐘致站在回廊下,看見盧云秀和一個陌生男子站在水池邊,正皺起眉頭走近道:“出了什么事?”
盧云秀見他臉上露出三分喜色,想到明孺剛才的話,又看他略帶敵意地瞧著她身邊的男子,忙解釋道:“這是明小姐的弟弟明公子,我剛剛將耳環不慎掉進水里,明公子路過替我撈了上來。”
鐘致聞言臉色似乎好看了些,沖明孺略一頷首,明孺忙拱手回禮,又聽他說:“寺中人多眼雜,我送你回去。”對著身旁的女子,語調倒是柔和。
“好。”盧云秀小步走到他身側,臨走前又回過頭同明孺福了福身道謝。明孺站在池塘邊,目送著他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才露出些悵然若失的神色。誰知周遭忽然又傳來一聲輕笑,驚得池塘邊的人嚇出一聲驚叫:“誰?”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第127章 棠棣之華二十六
待看清楚不遠處的屋后繞出來的人影,他才松了口氣,又羞惱道:“你怎么在這兒?”
安知靈抱臂倚在廊柱下,望著他似笑非笑,也不知聽了多少:“嫂子怕你一個人亂跑,我便跟出來看看。”明孺羞惱道:“這寺里哪至于就——”他一頓,又氣鼓鼓道,“你早在這兒怎么也不出聲?”
“我一出聲怕嚇到你們。”
“你現在這樣便不算嚇到我了?”
安知靈想了想,疑惑道:“你真想我方才出聲?”
明孺說不過她,想一想方才同盧云秀在一起時的模樣,頓時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安知靈看出他窘迫,不由嘆了口氣,走近了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我本不是有意偷聽,是我的不是。”
她這樣誠懇道歉,倒弄得明孺又有些不自在,又聽她頓了一頓:“不過今天在這兒的是大哥和明樂,他們必定很高興。”
“高興什么?”明孺哼哼唧唧地小聲道。
安知靈撫著他的肩膀含笑道:“高興我弟弟長大成人了。”
兩人回去的路上正碰見了明樂身旁的婢女,安知靈見她神色不安地站在殿外,心中霎時間有種不好的預感:“你怎么來了,二小姐哪?”
那婢女見了她也不敢隱瞞,忙回稟道:“二小姐本在茶樓避雨,不知從哪兒帶回一個陌生男人,突然說要先帶他去杏林堂,叫我過來稟告。”
明孺聞言也是一愣:“什么陌生男人?”
“我也不知,”婢女咬著嘴唇,“我剛將此事告訴了謝公子,他不放心已騎馬先趕過去了。”
安知靈皺著眉頭,飛快地沉吟片刻,便下決心對明孺說道:“謝斂既已去了那便不必太過擔心,你在這兒先瞞著大哥和嫂子,我跟去看看。”
明孺一時竟沒注意她剛才未再稱呼謝斂為“表兄”,急道:“怎么你去,要去也是我去。”
安知靈無奈道:“我不擅說謊,留在這里必定要露餡,到時候虛驚一場徒惹他們擔憂,你在這兒作用總比我大。”
她這話說得一派鎮定,一時竟將明孺唬住了,等她走遠了才琢磨著想起來此人之前的斑斑劣跡。明湛會不會說謊他不知道,失憶前的安知靈在九宗可沒少蒙過他!
***
紀景蘭從外頭出診回來的時候,跳下馬車時正看見不遠處的巷子口站著個裹著棉衣抽煙的男人。對方大約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見她看過來后,背過了身去,沖著巷子外像在等什么人。
這個男人她有點印象,紀景蘭微微皺眉,沒說什么走進了醫館里。
正月沒過,醫館尚未開張,前頭冷冷清清的。等她走到后院,便聽見了一陣笑聲傳來。今日日頭好,老太太正坐在院里曬太陽,她眼睛上蒙著塊白布,懶洋洋的,比剛來長安的時候臉色好了不少。月白色袍子的年輕人坐在她邊上磨藥,不知說了句什么,叫老太太笑著輕拍了他一下,那青年也跟著笑起來。
紀夫人年輕時是書香門第的小姐,紀老爺事務繁忙,她和紀景同的教導就全交到了母親身上。紀夫人打小對他們的教導便十分嚴苛,也正因如此,從小他們對爹總是比娘更親近一些。后來父親過世,娘帶著他們去投靠族叔,畢竟寄人籬下,日子過得小心翼翼,紀景蘭就更少見她笑了。但如今——她看了眼院中的一老一少,神色復雜地嘆了口氣。縱使她不喜歡現在這個“哥哥”也不得不承認,娘能像現在這樣,都是因為他。
她在前頭的鋪子里站了一會兒,沒過去打擾院子里的兩個人。等過了一會兒,后院的人撩著簾子進來,見了她微微挑眉:“回來了怎么一個人坐在這兒?”
紀景蘭不作聲,看了眼他手上磨好的藥,伸手接過來,幫著一起配藥。她一慣不愛搭理他,紀景同對此倒是見怪不怪了,但她今日異常的沉默,總叫他覺得有些怪異,不由又問:“今日出診不順利?”
兩人并肩站在柜臺前,紀景蘭低著頭,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是不是準備走了?”她注意到身邊的人動作微微一頓,片刻后輕聲笑道:“怎么,舍不得我走了?”
若是放到平時,紀景蘭就該扔下藥材走了,誰知今天竟還一動不動地站著,過了會兒才低聲道:“這一年……多謝你了。”
她這么說,身旁的人反倒沉默下來:“謝什么,你們也收留了我一年。”
他們兩個少有這樣心平氣和在一塊說話的時候,紀景蘭還記得他第一次出現在自己眼前時,那一股子了無生意的模樣,轉眼一年,在這巷口里也混成了左鄰右舍人人中意的上佳女婿人選。想到這處,就是她也不禁輕輕笑了笑:“你之后打算去哪兒?”
“不知道,或許四處走走。”
“之前一直沒問……”紀景蘭稍稍猶豫,“你父母哪?”
“都死了。”
“兄弟姐妹也沒有嗎?”紀景蘭問完立刻有些后悔,又說,“你看上去不像有弟弟妹妹的人。”
紀景同明白她的意思,便故意說:“我這個兄長當得這么不稱職嗎?”
紀景蘭低聲道:“你若有弟弟妹妹,不像會丟下他們自己跑出來的人。”
“倒有個兄弟。”紀景同說到此處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又自嘲道,“不過他大約并不把我當做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