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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都說了什么，再說一遍。”李蕓鎮(zhèn)定地問。這一次聲音褪去了暗啞，多了一絲低沉，還有一絲隱藏著的無形壓力射向女孩。

多少年摸爬打滾血雨腥風(fēng)中一路走來。早已經(jīng)練就了她無論身在何時，身在何地，無論心理驚起多么大的滔天巨浪，無論面前所見全然與自己以往的認(rèn)知翻天復(fù)地，但她都能讓自己迅速地鎮(zhèn)定下來，以不變應(yīng)萬變，以觀后變。

女孩聞言身子又微微顫了一下，似是含著無限悔恨和恐懼，“小姐，奴婢錯了，奴婢再也不敢說太子殿下半句不是了。奴婢自愿罰去涮洗房，請小姐看在奴婢家有唯一祖母要靠奴婢照料下，饒了奴婢吧！”

“我說要你將剛剛所說的話再說一遍！”李蕓聲音驟然又加沉了幾分。

“小……”女孩似乎還要求饒，聞言身子猛縮了一下。聲音戛然而止。

“說！”李蕓緊盯著女孩。她想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她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而且變得不是她自己了？

“是……奴婢這就說。”女孩惶恐地垂著頭一動不敢動，片刻也不敢耽誤地將剛剛在李蕓最初醒來時她忿忿不滿的話又重新說了一遍。

足足有幾分鐘才得以說完。說完后一動不動地伏在地上，后背的冷汗打濕了本就單薄的衣衫。如今才更清楚地知道自己居然編排了太子殿下，該是多么的大逆不道。若是被太子殿下聽到，她如今哪里還能好好地跪在這里求小姐饒恕，幾顆腦袋也不夠砍的。

“嗯！”李蕓聽完后眸光幽深，聲音聽不出情緒。心里卻如浪濤翻滾，如此細(xì)小的身子，如此纖細(xì)白皙的手，如此穿戴和打扮，哪里是她？心頭忽然升起一絲詭異的感覺，看周遭如畫的美景也驟然變了顏色。難道她身在夢中？

想到此，她忽然蜷起手，手指用力地掐向手心，手心傳來鉆心的疼痛。她似乎不覺得疼，又用力地掐了兩下，松開手，悄悄地擰向腰間。隔著柔軟的衣料，腰間同樣傳來鉆心的疼痛。

她臉色忽然變了幾變。心頭涌上寒意。不是夢中！

女孩再不敢言語，周圍再次陷入靜寂，除了清風(fēng)悠悠，再無半絲聲音。

“將剛剛你所說的發(fā)生的事情說一遍。太子殿下……真的看到我被欺負(fù)而不顧？”半響，李蕓斟酌著用詞，低沉的聲音含了一絲微顫。

“小姐？”女孩一愣，她敏感地察覺到今日的小姐不對勁，忽然抬起頭。

“說！”李蕓不動聲色地撤回手。她要先弄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是！”女孩立即垂下頭。不敢細(xì)想明明剛剛發(fā)生的事情小姐為何要她再重復(fù)一遍，連忙道：“今日賞詩會小姐不舒服本來不想來的，但想著太子殿下今日也出席賞詩會，小姐還是來了。但那可惡的榮王府二小姐和孝親王府的郡主居然聯(lián)合清婉公主欺負(fù)您，趁你不注意要推你下水，要不是后來丞相府的玉凝小姐說這些年一直閉門不出的景世子和出外游學(xué)歸來的染小王爺今日居然也出席了賞詩會，她們這才迫不及待地急急去了，奴婢早就看出她們今日來者不善，讓小姐早些去皇后娘娘那里，小姐偏偏不聽。您何時吃過虧啊！如今您險些掉到湖里，小姐不會水，否則一定會吃大虧的。幸好……”

“我為何會有些頭疼？”李蕓聽得心下發(fā)寒，斟酌著皺著眉頭問。既然沒掉進(jìn)水里浸泡，但她為何頭暈，像是睡了很久才醒來的樣子。

“小姐被湖邊的護(hù)欄擋了一下頭，自然會暈。”女孩立即道。

“怪不得我有些記不清發(fā)生了何事呢！原來是撞到了腦袋。”李蕓揉著額頭，臉色有些蒼白，手蜷回衣袖里攥緊，身子細(xì)微地顫抖著，聲音顯得漫不經(jīng)心。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用了多么大的毅力才能勉強(qiáng)支撐住身子不栽落椅子下。

若不是在夢中的話，那就是她撞到鬼了。

可是青天白日有鬼嗎？她抬頭看了一眼火辣辣的太陽。

“小姐您說您記不清了？”女孩一驚，面色大變。

“嗯！”李蕓不置可否。

“那你除了記不清這件事情還記不清什么？”女孩揚起小臉，臉上被血染的腥紅一片。她似乎無知覺，急急問道。

“不記得的還有……”李蕓斟酌想著怎么樣在不打草驚蛇的情形下套出更多的訊息。

剛剛開口，只聽不遠(yuǎn)處傳來一聲輕笑，緊接著一個帶著濃濃戲謔的男聲響起，聲音清潤好聽，“月妹妹，別人都去了園子里，你怎地躲在這里清閑？我剛剛可是看到太子殿下也去了園子里哦！你再不去，小心他被各色的鮮花迷了眼，該不記得你是誰了。”

李蕓聞言，猛地順著聲音轉(zhuǎn)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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