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阮煙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承載著滿堂關注目光的蕭觀音,一步步地走近前去,從侍女手中接過熱茶,跪向屏風前的兩位,先向當朝丞相兼太師——雍王殿下敬茶道:“父王請用茶。”
宇文燾伸手接茶的動作,在望見新婦面容的瞬間,微微一頓,隨后低頭啜茶半口,又眸光微抬,從新婦清滟的眉眼處,輕飄掠過。
第9章 兄弟
神態恭敬、眉眼微垂的蕭觀音,不覺有他,在向雍王殿下敬完茶后,又向雍王妃敬茶,王妃接飲了半口放下,和聲對她說了幾句勉勵新婦之語后,便命身邊侍女將她扶起,笑對正和幼弟嬉鬧的宇文泓道:“泓兒,別光顧著玩,快帶你娘子認認咱們宇文家人。”
宇文泓聽話應下,先向蕭觀音就近介紹自己手邊的庶弟宇文淳,“這是我最小的弟弟,爬樹可厲害了。”
年紀最小的九公子宇文淳,見貌若天仙的二嫂嫂朝他看來,立端肅了嬉笑的神情,認認真真地如儀向她行禮,并童音清稚地喚道:“神仙嫂嫂~”
他這一聲下來,堂內眾人皆笑了起來,宇文氏諸子弟昨夜已見過新娘,但今日再見,猶被再次驚艷,雍王宇文燾的后宅姬妾,都是貌美之人,她們所生的女兒,也都各自容顏佳麗,但見有此美在前,卻都難生女子間的不服之心,唯有在心內驚嘆而已,小兒所喚雖是童言,惹人發笑,但在堂內一眾男女看來,“神仙”二字,眼前佳人,的確當得。
只,這么位絕代佳人,卻有那樣一位丈夫,望著這兩人并肩立在一處,直似美人與野獸,對比鮮明地令人心生暴殄天物之感,眾人這笑聲之中,也不由摻了其他,有女子們暗覺可惜的慨嘆,亦有男兒們無聲難言的酸澀。
被種種復雜目光注視著的宇文泓,似無所覺,在介紹完小弟后,便繼續遵從母命,攜蕭觀音走至自己一眾兄弟姐妹前,開始一一介紹相見。
“這是我大哥,昨夜已見過的,他人可好可好了,讀的書,有幾屋子那么多,舞起劍來,誰也近不了身,騎馬快,射箭準,會算術下棋,還會彈琴唱歌,不僅字寫得好,畫畫得漂亮極了,什么樗蒲、投壺,樣樣游戲,也都是頂尖的,好像這世上的事,就沒有什么是我大哥做不好的,好處多得就像天上的星星,數也數不完!”
雍王世子宇文清,含笑聽完二弟對他的熱烈盛贊,對身前女子一揖禮道:“二弟謬贊,清不過凡夫俗子而已,二弟因與我這兄長感情極好,故而看清樣樣皆好,實則不然,往后弟妹發現清乃一平平無奇庸常之人時,還望不要笑話。”
蕭觀音如儀回禮道:“世子殿下過謙了。”
她雖常居深閨,但因雍王世子殿下名聲太過響亮,神都城不知多少芳心暗許,家中仆婢經常議及此人,又因阿兄乃世子殿下屬官,日常閑談,時會提起世子殿下,言辭中對這頂頭上司,大力稱贊,十分敬服,故而她未見其人時,就已耳聽過許多許多。
雍王世子宇文清,乃雍王嫡長子,姿容雅美,儀表瑰杰,一方面似尋常貴族子弟,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好繁華精舍、鮮衣美食、美婢嬌妾,生活豪奢風流,另一方面,才能又極出眾,當世年輕子弟,無有與其比肩者。
在十五歲時,與當朝天子之妹——升平公主成親后,宇文清即入朝輔政,起先眾朝臣不服一少年參議軍國大事,私下非議頗多,但隨時日漸久,眾人見宇文清雖年紀輕輕,但見識氣魄膽略,無一不遠超同齡之人,對時局分析鞭辟入里,理政手段老成,身份高貴卻不驕矜,任賢用能,禮賢下士,方方面面都極優秀,漸都心悅誠服。
于是,在今年年初,宇文清以十九歲之齡,即領京畿大都督、拜吏部尚書時,朝野已無非議之聲,雖說宇文清如此年輕即能擔此高位,是因他的生父,乃北雍真正的掌權人——雍王殿下的緣故,但他的能力,也的確能擔起大都督與尚書之職,在其入朝輔政四年之后,天下間再無人懷疑雍王世子不世之才。
如此風云人物,自受萬眾矚目,宇文清身份高貴、才華橫溢,既是風流貴公子,又領|安|邦輔國事,兼又生得極為俊美,一舉一動,皆受世人關注,或可引領風潮,如其曾好仿魏時名士,著褒衣博帶、飾青玉、執麈尾,一時神都城年輕男子,從其者眾,處處可見魏衣風流,又如宇文清擅書,自創逸白體,書來如行云流水、瀟灑俊逸,京中好書之人爭相集其真跡,從前哥哥偶得一張,還十分歡喜地特地拿與她看,她好奇看去,見果真名不虛傳。
但,當時看時,怎會想到自己會與高高在上的宇文家族有何牽連,怎會想到,那張逸白書的主人,會是她的夫兄,蕭觀音心中暗自感慨人生際遇變幻無常,面上不露,依然沉靜,而宇文清聽她仍喚自己“世子”,而非“大哥”,微微一笑,也未就此再說什么,只在眾人面前,簡單說了幾句“往后一家人,莫要拘束”之類的尋常客套話,便不再多說。
其后,宇文泓又引蕭觀音一一見了其他弟妹,而后一大家子人,共用早膳,恭送雍王與王妃后,陸續散開,宇文家的幾位小姐,因見多了一位嫂嫂,不僅貌若天仙,還比先前那位倨傲的公主嫂嫂,看著要溫柔可親許多,原要親近說話,但都被各自母親笑攔下來,“新婚首日,新婦得與夫君守在一處呢”,遂都只能暫且作罷,期待來日。
但,身為夫君的宇文泓,沒甚要與新婦守上一日的心思,見堂外春光燦爛,立興致勃勃地對宇文清道:“大哥,你今日休沐不是?帶我去西苑狩獵吧,好久沒一起打獵玩,我手都癢了!”
宇文清瞥看了眼他身邊的妻子,笑著道:“新婚第一日,陪弟妹在家走走、逛逛園子,才是正事,至于狩獵,往后有的是時間。”
宇文泓道:“往后也有的是時間慢慢逛嘛!”
宇文清還是笑,但那淡笑中,已隱有為兄的威嚴,“哪有第一天冷落新婦的?這么大人,都成親了,做事得有章法,不能隨意胡鬧了。”
宇文泓聞訓不說話了,但耷拉著腦袋,很不高興的樣子,似是和自己哥哥賭起氣來了,蕭觀音見狀,正要開口說話時,又聽一少年聲如碎玉道:“帶嫂嫂一起去,不就兩全其美了嗎?!”
是十五歲的四公子宇文沨,他身著一襲淺碧春衫,立在堂外煦風中,如春日里最鮮嫩的一枝新柳,款款走近,語氣歡欣,“也帶我一起好不好”,眸光清澈無暇,像是單純愛玩的美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 二狗:本章我向我老婆一一介紹了我的情敵,不停地夸獎他們有多優秀,還給他們創造了相處的機會,雖然我現在是裝傻,但我后來回想此事時,覺得我現在是24k純傻……
男主裝傻,往簡單了說,就是為了現在能活著,以后能活好
雖然看著又傻又狗的,但這狼人心是真黑真狠,也就女主這種佛人,能在前期包容傻狗、后期鎮住瘋狼了……
因為申榜要壓字數,所以這兩章只能短小些……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丸子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丸子 6瓶;在云端 5瓶;銀姑娘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0章 當年
風和日麗的杏月時節,貴族子弟常往京郊圍場狩獵游樂,神都城寬闊大街上,常有錦袍男子飛馬在前,十數扈從乘騎在后,舉鷹牽犬,呼嘯而過,來往民眾平時都已習以為常,懶怠多看,但今日,卻都被吸引住了目光,不由紛紛駐足,抬首望去。
不僅僅是前呼后擁、背弓擎鷹的扈從過百,人數眾多,遠超尋常大家,令人咋舌,不僅僅是那正中兩匹神駿上的年輕男子與翩翩少年,容貌俊美,風姿特秀,引人注目,也因這一眾高大乘騎中間,竟有一輛紗羅輕覆的碧油香車,內有倩影幽映薄紗,春風偶爾吹起一線車前羅帷,隱約可見佳人窈窕,容光勝雪。
貴族男子出門狩游乃是常事,但這般相貌出眾,又攜女眷出行,便極少見,時人慕色,美人出游,常被人圍觀,甚有“擲果盈車”之事發生,來往路人既貪看錦袍俊郞,又好奇那車中女子,一邊圍看,一邊議論,究竟是這兩名男兒,攜姐妹親人出游狩獵,還是那車中佳人,是那位看著年將弱冠的英俊郎君的美貌妻室。
熱鬧的議論聲,漸傳入了路中一行人的耳中,驅馬緩行的宇文沨,眸光帶笑地看了眼身邊的大哥,微側首,對另一邊的二哥宇文泓笑著道:“路人無知之言,二哥不要往心里去。”
宇文泓才不把這些話往心里去,他人坐在馬背上,心神卻像是早已飄到了西苑圍場,恨不得立即插翅飛到那里,對因碧油香車跟行,而致眾人驅馬緩行、不能鞭馬狂奔一事,極為不滿,回頭望了眼前進得慢慢吞吞的馬車,有些氣呼呼地轉過身來,忍不住著急道:
“我說不要帶她一起,你們卻都讓我帶著,現下這么慢慢吞吞地走,得什么時候才能到西苑圍場?!麻煩!娶妻子就是麻麻煩煩,從一開始就麻煩得很,我說我不需要成親,一個人高興地很,母妃卻非說我大了、一定要成親,成親有什么好,連馬都不能自自在在地騎……”
宇文清聽宇文泓起先還是低聲嘟囔,漸漸充滿怨氣的聲音越來越大,也不知傳入后頭車中沒有,輕斥一聲,打斷了他的怨詞,“別混說,成婚首日,就將新婦一人扔在屋中,像什么樣子?!你昨日親迎喊門那出鬧的,活像土匪搶親,已在京中傳了出來,也就是父王疼你,才不與你計較,若換了其他兄弟,早挨打了,做事別太不像樣,弟妹好歹是世家女兒!”
北雍朝堂與世家大族牽連甚深,蘭陵蕭氏雖不及風頭正盛的十大望族,近年來式微,在朝堂上也不顯著,但也已綿延百年,不應輕待,至少在人前,禮節應當做足,不留話柄,宇文清有心同宇文泓講說講說,但見他被他低斥了一聲后,頭垂得像只鵪鶉鳥,緊抿著唇,一聲不吭,也不知是被訓服了還是在憋氣,再一想,說與他,他也不定能聽懂,白費口舌,也就不再多說什么,只忍不住狀似無意地回看了身后馬車一看,暗想那車中之人,有沒有將二弟那番怨語,聽進耳中去。
正想著時,圍觀的人群中,忽響起一聲男童驚呼,“二傻子!”
原是路人中有些昨日也好奇圍看了宇文二公子去安善坊蕭家親迎,認出了那在兩位貴公子身邊驅馬的,不是個穿得好些的扈從,正是宇文家的二公子,但認出了,他們也只是竊竊私語而已,只童言無忌,直接喊出了神都城民眾私下對宇文二公子的稱呼——二傻子。
這一聲下來,其他民眾,也大抵猜知了這一行人的身份,立安靜了,并有無盡的惶恐蔓延開來,那驚呼出聲的小男孩,早被他家人按跪下來,戰戰兢兢地伏首在地,大氣也不敢出。
為這一聲懲處平民,似太過了,可若不管不問……宇文清看向二弟宇文泓,見他似是什么也沒聽見,還是一味地低著頭,縮得像只鵪鶉,埋首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像是仍在為車馬緩行的緣故,暗暗生著悶氣。
在他身后不遠,碧油馬車輕紗窗帷掀起一線,又無聲落下,悄看了眼車外情形的蕭觀音,微垂著眼,望著自己身上胡袍袖口的金線蔓草花紋,心思也似這些繞纏的蔓草絲,糾葛在一起,亂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