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阮煙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家都說我不通文墨,說大哥博聞強識,怎么我都知道‘破鏡重圓’的道理,大哥竟不明白?!”
宇文泓這樣直接說罷,看大哥也不著惱,只是微笑著望著他問:“圓了嗎?”
“早晚之事!”
宇文泓擲地有聲地道出這四字,見大哥未在就此多說什么,只是眸光靜靜下垂,落在他抱懷的紅艷梅花上,聲平無波道:“抱回長樂苑自賞吧,今日她無瑕陪你游戲,我已邀她去往鶴夢山莊賞梅用宴。”
宇文泓聽了這話,簡直覺得大哥是在自取其辱,蕭觀音怎么可能應約前往鶴夢山莊,她對身為升平公主丈夫的大哥,一向謹守禮節,保持距離!
疑心大哥今日是不是腦子有點糊涂、以致莫名自信過頭了的宇文泓,正心中不解時,又聽門后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抬眸看去,見是蕭觀音在鶯兒的伴隨下,緩緩走至了大門前。
“觀音!”
宇文泓立如十五六歲的少年郎,抱著滿懷的梅花,跳下馬去,大步走至他心愛的女子身前,笑對她道:“你看我為你折的梅花!”
可她卻不看,一眼也不看,身子定定的,眸光亦只定定地看向前方,前方,是大哥的馬車,人坐其中,靜靜地迎望著蕭觀音。
“觀音……”
喃喃輕喚,亦不能喚回她的心神,宇文泓不知蕭觀音是怎么了,一旁扶著小姐一只手的鶯兒,亦是不解,只是感覺到小姐掌心冰涼,一顆心也因此驚惶不安,小心覷看著小姐的神色,看小姐緊緊地抿咬著唇,面色發白,眸光幽閃,驚怔地望著馬車內的世子殿下,雙足如灌鉛定在門邊,邁不上前。
不久前,世子殿下派人入莊傳話,道他在莊外馬車上,候等小姐共赴鶴夢山莊議事詳談,小姐待世子殿下,與待從前的姑爺長樂公不同,總是疏離客氣的,自然不會應這外男之邀,如她所猜想的,客氣婉拒了世子殿下的邀請,那派來傳話的侍從,似也預料到了小姐的反應,在聽小姐婉拒后,從袖中取出一道請函,道是世子殿下給小姐的,請小姐看后再做決定。
她不知那請函上寫了什么,只知小姐看后,似是受了很大的驚嚇,匆匆將請函闔上,抓著它的手,用力到骨節發白,眸光是難以置信,并有深深的恐懼,她從未在小姐面上見過這種神色,縱是當初與長樂公的糟糕婚事,陡然砸至小姐頭頂時,也未見小姐驚懼成這般!
擔心不解的她,有試著輕聲問小姐是怎么了,可小姐不說話,只是驚怔地站在原地,如木塑石雕,是裂痕暗生的石雕,在將碎之時,忽似醒過神來,沉默地將那請函納入袖中收好,改變了原先的主意,轉身向大門走去。
這一步步走來,小姐手冷得令她心驚,鶯兒心中慌極了,驚憂不解地看著小姐,又看向車廂內的世子殿下,見世子殿下望著小姐,神情嗓音,皆是一如既往地溫和,“過來,觀音。”
簡單四字,聽得宇文泓心中一刺,但,以為大哥是在癡心妄想、自取其辱的他,卻見像是看不見他的蕭觀音,聞聲竟真緩緩抬足,向大哥走去。
不解與慌亂,一下子襲卷在宇文泓心頭,他搶身攔在蕭觀音身前,令她眼中只有他,忍驚望著她問:“……觀音,你怎么了?”
像是才看到了他,身前的年輕女子,似收回了些心神,微顫了顫唇,輕聲道:“我……我有事找世子殿下……”
……她與大哥之間,能有什么事?!
宇文泓還要再問,卻聽身后車內的大哥道:“我與觀音今日有約,二弟你早不是小孩子了,怎還攔著不許人走?”
耳聽大哥一聲聲輕喚“觀音”,宇文泓心中怒涌,卻只能咬牙暫忍,只是微沉聲道:“巧的很,我也有事找觀音。”
他望著身前的蕭觀音,柔和了聲氣道:“我最近忙,一直沒能來看你,今日得空過來,陪你一起用晚飯好不好,你看,我還摘了許多梅花過來,你喜不喜歡?”
宇文泓說著將梅花捧離蕭觀音更近,卻見她眸光飄忽,根本無心賞看的模樣,而大哥在后輕輕笑了一聲,“既巧到一處去了,那就由她心意吧。”
若放在這之前,宇文泓不用多想就知道,蕭觀音絕不會選去鶴夢山莊的,這倒不是他對自己有多自信,而是依他對蕭觀音的了解,她不會與大哥那般親近,但,現在,眼看蕭觀音似是有些不對,宇文泓心中發慌,對此竟有些想不準時,見蕭觀音在片刻沉默后,低對他道:“我今天真的有事找世子殿下,改日,改日再……”
她像是根本沒心思“改日”了,話未說竟,便咽了聲音,不再說什么,只是微低著頭,掠走過他的身邊。
下意識地牽握住她的手,不讓她往那里去,亦沒能阻止她,掙不開他手的蕭觀音,竟急到用另一只手,試將他的手推開,并抬眸看他,焦急的眸光中,隱有懇求。
終是敗在她的眸光下,宇文泓放松了手勁,而她一掙脫手,便徑走離開,在馬車前微一頓后,竟真的上了大哥的車,在靠外處,坐在了一邊。
侍從將車簾緩緩放下,茫茫白雪飄落,進一步遮住了他的視線,只是隱約見蕭觀音坐上車后,一雙眸子,便一直深望著大哥,一陣風吹雪,車夫調轉馬首,驅車遠去,粼粼車輪軋雪路,載著馬車,融入風雪之中。
雪更大了,不解的驚怒背后,越發深重的不安,如飛雪,積壓得宇文泓心沉如鐵,他喚來自己安插在莊內的人手,問在他沒來的這幾日,是否發生何事,卻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手下說近來一切如常,方才也只是世子殿下派人拿請函來請蕭小姐而已。
越是尋常,越是古怪,越是不解,越是不安,宇文泓現下顧不得耗時深思內情,擔心蕭觀音會出事的他,翻身上馬,急馳追去,篷簇綻放的梅花摔落馬下,朵朵紅梅,為疾奔的馬蹄踏散為片片殷紅,融入雪地,似血濺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5-18 17:03:20~2020-05-19 16:53: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苦夏 10瓶;太清黛、miaomiao2014913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95章 禍事
因先前宇文清道是接蕭觀音至鶴夢山莊, 心急的宇文泓未做多想,直接往鶴夢山莊方向, 策馬奔去, 卻未想宇文清中途改了行程, 所去并非鶴夢山莊, 而是另一處隱蔽莊園。
風雪肆虐,車外冰寒徹骨, 車廂之內,則因設有錦褥暖爐等物,并無寒意, 但,饒是如此, 蕭觀音猶覺遍體凍徹, 她每回想那所謂請函上一字一句,便心頭一顫,一字又一字, 像一柄柄尖銳的刺刀, 將她的心戳得鮮血淋漓,無盡的恐慌, 從傷口上涌, 似浪潮要將她吞沒,佛家道出世,可她做不到真正的出世,她可以淡看自己的生死, 可做不到眼睜睜地望著她所珍愛的家人們,處境危難,生死懸于一線,迦葉、父親、母親、妙蓮、哥哥、嫂嫂,還有小侄兒,他還那么小,牙牙學語,蹣跚學步,看這人間,方才數年……
驚駭的恐慌,令她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緊緊地攥壓在掌心,蕭觀音深望著告訴她這可怕之事的年輕男子,艱難地問出口道:“……是……真的嗎?”
“我不騙你,觀音”,那年輕男子這樣說著,將身邊的一道方盒拿起,捧放在她手中,并幫她,將那盒蓋的扣鎖,輕輕打開。
盒中諸物,是一道道的證據,是蕭家不能承受之重,蕭觀音原就驚駭恐慌的心,因之重重沉至深淵底時,又聽宇文清在旁淡道:“若你還不信,可回家問一問令尊,自然,令尊不惜自污名聲,瞞了世人這么多年,對你,或也不肯如實相告,但……”
他微微一頓嗓音,望著身邊幾乎面無血色的美麗女子道:“若事情揭出,進了刑部大牢的罪人,沒有一個,可在諸多拷問刑罰下,至死一字不言。”
這一句,像是將蕭觀音的心,都給擊碎了,她抬起雙眸,望著身前之人,輕顫著唇說不出話,眸中盡是懇求之意,他望著她,靜靜地望著她道:“為人子,為人臣,論理,我應將此事,直接報呈父王……”
話未說罷,平日總是對他避之不及的女子,緊張焦急地抓住了衣袖,眸光懇求之意更深,宇文清見她澄凈的雙眸中,全然只映著他一人,心中暗霾翻涌愈烈。
……她的眼中,終于看得到他了,這樣,不是很好嗎……他一直所求的,不正是這般……早該這樣,也許他早該這樣的,而不是一再克制,一再猶豫,望著她與二弟夫妻情好,望著她在不是二弟的妻子后,還是待二弟那般親厚,與別不同……憑什么,憑什么二弟能得她另眼相待,論地位、容貌、心智、才學,癡傻平庸、到處鬧笑話的二弟,哪一點比得上他?!
……若她心上之人,真是令他宇文清也自愧不如的當世俊才,或許他心中,還不會如現下這般怒恨不甘,可偏偏是二弟,是讓他幼時籠罩在陰影下的二弟,是長期以來,被天下人當笑話看的二弟,她這樣舉世難尋的品貌,竟偏偏對二弟青眼有加,在沒了夫妻身份后,依然如此,令他妒火灼心,好似又回到了幼年憂嫉得夜夜難眠之時……
……就像身為嫡長子的他,幼年處處追隨父王,平日說話做事,甚至在日常喜好上的飲食穿衣等,都盡向父王靠齊,不惜為此違逆自己本來的喜好,極力壓抑自己做到這般,可父王,就是偏愛我行我素的二弟,二弟從一張臉開始,根本就不似父王,什么也不做,卻最得父王歡心,正似他一再救她,從初識就是,為她一再破例,放棄謀取最大利益,為她不再游歷花叢,明里暗里做了許多,卻始終得不到她一絲半點的特別,她總是疏離,總是只看得到二弟,總是僅僅將他看做雍王世子,總是對他視若無睹……
……如今想來,何必那般求而不得,這樣簡單,就可以叫她眼里,只看得到他一個人……原就這般簡單,一直以來,是他魔怔了,白白浪費了大好時光……
心神陰亂地想著,一只手,也不由輕托起她的下頜,令她雙眸,與他靠得更近,她自是一驚側首避開,懇求抓他衣袖的手,也匆匆滑了下去,垂下螓首,背靠著車壁,輕輕地顫著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