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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蕭景茂便跟著雨晴上工,她們的任務(wù)主要是收拾屋子,侍弄花草,伺候主子。用雨晴的話說,她們這可比起那些做工的女人舒服多了,看浣衣局的那些女子,每日洗衣服洗得手都腫了,冬日里還要鑿冰取水,經(jīng)常有人累死。而她們這些伺候娘娘的宮女,多自在啊。
蕭景茂:……
所謂的多自在,就是每天馬不停蹄地站著,干著活,收拾院子,一天起碼有十個小時得不著歇,能偷空坐一下就算好的了!雨晴十歲,她十二歲,都是童工啊!
好在這身體已經(jīng)適應(yīng)這些勞作了,天氣也還算暖和,這一天下來蕭景茂倒沒出什么錯。就是幾次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良妃那趾高氣揚(yáng)糟踐人類的樣子就想發(fā)飆,好在他已經(jīng)成熟了,不是當(dāng)年那個剛認(rèn)識秦毅的蕭少,在沒有了解情況的時候,蕭少還是能忍下去的。
不過因為花園里一朵花開得不好就沒晚飯什么的,他就不能忍了!
也不知道那良妃看她一個小姑娘哪兒不順眼,專門捏著一朵花指明了不讓她吃飯。蕭景茂當(dāng)場腦子一熱就想起來掐死這個女人,好在那小順哥激靈,捂著他的嘴把人拖了下去,丟到柴房跪著。
蕭景茂怎么會跪,掙扎了幾下就被小順哥捂住嘴,他聽見那溫柔的聲音在耳邊說:“你且忍忍,我把這柴房鎖了,有人開鎖你就裝著跪下的模樣。晚上人都睡了,我給你弄吃的?!?
蕭景茂老實了,他抬起眼看小順哥,真好看的一張臉,當(dāng)年他游戲人間的時候最喜歡這種小男孩了。不過現(xiàn)在他有秦毅,不會被這個小太監(jiān)迷惑,不會……
臥槽!這狂亂的心跳是怎么回事!太監(jiān)和宮女是沒有前途的!哪怕他是個侍衛(wèi)都能合拍一下,兩個沒j/j的一起,連互/擼都不行?。?
蕭景茂在簡陋的柴房里又餓又累,太陽下山后還冷。等啊等,盼到月上枝頭了,小順哥終于過來,給他喝了碗熱湯,吃了幾個熱乎包子,蕭景茂這才舒服些。吃過后小順哥把碗偷偷放回小廚房,自己也進(jìn)了柴房,低聲說:“我是奉娘娘之命看守你,你老實些?!?
“嗯嗯?!笔捑懊c(diǎn)頭,卻一把摟住熱乎乎的小少年,睡了。少年耳根發(fā)紅,低頭看著少女精致的容顏,伸出手想要觸摸那小臉蛋,在接觸到皮膚那一瞬間卻像觸電一樣縮了回去。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地獄一般,這么個小宮女也不知道怎么被良妃看不順眼了,沒事就抽就打,還被捂著嘴打,連喊都喊不出來。蕭景茂倒是想抵抗,無奈這十二歲的身體真是一點(diǎn)用都沒有,掙扎兩下就被人按趴下了。好在每次行刑的都是小順哥,下手輕??粗ζ鄳K的,其實壓根沒受什么罪。
之后小順哥也會不知從哪里弄來藥照顧他,蕭景茂只覺得自己的心一天天淪陷,險些要忘記秦毅了。也不知是他錯覺還是怡情,總是在恍惚間將秦毅和小太監(jiān)的身影融合起來,明明沒有一點(diǎn)相似的。蕭景茂有時都慶幸,幸好他們倆一個是太監(jiān)一個是宮女,否則真有可能發(fā)生什么對不起秦毅的事情,到時候就算不是身體,也屬于精神出軌,真回去了秦毅不得折騰死他?
明知道不行,可他就是無法控制自己,就像當(dāng)年愛上秦毅一樣,一顆心都掛在小順哥身上。為了避免兩人發(fā)生點(diǎn)什么互摸互舔的事情(會被秦毅扒皮割舌),蕭景茂總是擺出一副很恨小順哥的樣子,因為都是他在行刑。
其實蕭少心里清楚,沒有小順哥他早就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了,小順哥打他雖然疼,但是疼過就好,沒什么事情。而且小順哥自己也是受苦的人,他好些次看到小順哥被良妃用鞭子抽,用針扎,遍體鱗傷的??墒悄敲粗氐膫诙煨№樃邕€能爬起來,像沒事人一樣干活,蕭景茂每次看到他這樣,心都快疼炸了。
可在這個世界上,他蕭少和小順哥都太渺小,完全沒有反抗的力量。為了不讓自己淪陷,蕭少只能遠(yuǎn)離小順哥,看到他黯淡的表情,心里堵得要死。但也有的時候,兩人都沒受傷,陽光明媚的日子里,小順哥在看到侍弄花草的華菱時,會綻放出一個讓百花慚愧謝落的笑容,當(dāng)時蕭景茂心都開花了,對著小順哥露齒一笑,明媚皓齒。兩人遠(yuǎn)遠(yuǎn)對視著,干凈純潔得不得了。
蕭少有時候想,干脆就這么死了算了,說不定還能穿回去?;蛟S真是他的祈禱起了作用,有一天良妃氣得狠了,而她又沒腦子地頂撞她,就被人拖下去杖斃。
杖斃,那是有多疼,多長時間!蕭景茂感覺不到,只知道最初的疼痛過去后,他就茫然了麻木了,全然沒了知覺。當(dāng)然,這有可能是脊骨被打斷后下肢沒了知覺,才會覺得不疼。只聽得那一聲聲悶棍打下來,最初少女圓潤瑩白的臀部變成一灘血肉成泥,血水慢慢浸濕了衣物,連身下的土都被染紅了。
小順哥呢?蕭少意識散去前想著那個總是板著臉但實際人非常好十分照顧他的少年,小順哥要是知道他死了,會怎么樣呢?那樣單純的孩子,最好……不要讓他知道發(fā)生了這種事。
“這位……大人……”華菱勉強(qiáng)撐起身子說,“可、可不可以別告訴旁人我是被打死的,只說我被良妃娘娘調(diào)到別的宮里好嗎?”
少女慘白著臉一副回光返照的模樣沒有引起行刑人的憐憫,這樣的人他們見得多了。在這深宮里,死了比活著幸福。
“沒人會知道你死了,宮里消失個把人誰都不會理會?!崩溲奶O(jiān)說。
可是小順哥會,他一定會!但蕭景茂不能明確說出他的名字,這宮里的人都信不過,萬一被人知道他和小順哥交好,以前那些行刑都是小順哥陽奉陰違,良妃定然不會放過他。
身體越來越虛弱,沉悶的擊打聲也越來越慢,一個好看的繡花鞋面出現(xiàn)在眼前,蕭景茂微微抬眼,良妃精致的容貌此時看起來仿佛是魔鬼一樣,咧著血盆大口笑著。怎么能笑得出來呢?他現(xiàn)在這幅慘狀應(yīng)該比得上恐怖片了,這女人怎么笑得出來!
血手一把抓住良妃的裙角,就算不能殺了這個女人,也要把她拽倒,撲到自己身上,沾染他一身的鮮血,讓她午夜夢回時都會被驚醒。
可就在這時,一只腳踢過來,踢開了他的手,熟悉的輕柔聲音此時變得那么冷絕:“賤/人,還想臟了良妃娘娘的衣服嗎!”
蕭景茂抬起模糊的眼,那是小順哥,冷冷的,原本如清泉般的眼睛變成了墨汁一樣的黑。他也成了那些行刑人一樣冷血的人,毫無感情。
良妃笑著走了,他也沒了氣息,心跳也停止了。有人拖著他走,是要送到后院的枯井里,那里深不見底,里面不知多少冤魂。
奇怪的是,蕭景茂竟能感覺到握著他手腕那只手的溫度,冰冷如冬日的白雪。
被人拽到井邊,蕭景茂殘留在身體里的意識在想,好啊,這樣死去了,說不定就能穿回去了??墒切№樃?,那個好好的小順哥,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呢?
一滴、兩滴,冰冷的觸感落在手上,蕭景茂死不瞑目地半睜開眼,只見小順哥正低頭望著他那張又臟又凄慘的臉,眼神空洞,仿佛靈魂都消散了一樣,變成了沒有靈魂的傀儡。眼淚滴在華菱的臉上,小順哥像被驚醒了一樣,抬起手擦干她臉上的淚水,抹了一把自己的臉,將華菱努力睜大的眼睛闔上,狠狠將人推進(jìn)了枯井中。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默默閉眼。沒有跟著尸體一起落下的蕭少在旁邊看著他,心里疼得要命。他睜大,不是因為死不瞑目,是想看清他的小順哥,最后再看一眼,想要告訴他,別傷心,他回家了。
小順哥閉著眼睛,蕭景茂的手穿過他的身體,連安撫他都做不到。
大約過了兩分鐘,小順哥睜開眼,如黑夜一樣暗沉的眼,再也沒了當(dāng)初那清潤的目光。他握了握拳頭,神色冷漠,再不看枯井一眼,轉(zhuǎn)身決然離去。
蕭景茂知道,他的小順哥死了。他想要追上去,枯井處卻傳來一股巨大吸力,將他吸入?
這是要回去了嗎?可是……他還在心疼小順子,還在再多待一會兒,想抱著那個孩子,安慰他。讓他的眼睛重新點(diǎn)燃亮光,告訴他,他還活著,還關(guān)心他,不要對這個世界絕望。
還有……就算愛著秦毅,他……也喜歡他,那種淡淡的,干凈的,不帶任何欲念的純純的喜歡,就像……如果他和秦毅能夠相遇在更年輕的時候,倆人之間一定會有的純純愛戀。
作者有話要說:有人說小勺是精神出軌╮(╯_╰)╭
我認(rèn)為是靈魂上無法抵抗的吸引
他能愛上廠督第一次,不管廠督怎么變,他都會愛上
蕭景茂暫時還回不去,接下來是大將軍副本,但你們說的反攻神馬的,不要想了,這倆人的估計連手都沒牽過╮(╯_╰)╭,關(guān)系是妥妥的政敵
艾瑪這章虐死我自己了……
89、夢回前生番外(二)
蕭景茂以為自己醒來后就會回到現(xiàn)代,小宮女和小順哥的故事就是一場夢。他會原原本本地給秦毅講述這段夢境,盡管知道這種事情極有可能讓秦毅發(fā)飆到懲罰他三天三夜,可他有種一定要說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他會穿越一樣那么不可思議,那種必須讓秦毅知道有這件事發(fā)生的強(qiáng)烈渴望。
可是誰想到,再一次醒來后,他居然變成了一個才剛剛會走路的奶娃娃,尼瑪連話都說不清楚啊,十分慶幸的是,這次他終于穿成一個男子漢了,而且這孩子已經(jīng)斷奶了。否則讓他一個有意識的大人再去直接喝母乳,他想他這次可能會因為絕食而死qaq
由于只會說簡單的音節(jié),蕭景茂這一次的處境比小宮女還被動。好在這次他貌似是個官宦家的獨(dú)苗苗,簡直受寵到不忍直視,跟小宮女時簡直天差地別。
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奶娃娃是最能收集資料的,他漸漸地知道自己居然還是在小宮女那個時空,只是年份上距離死去時已經(jīng)過了十五年了。在不斷吸收這世界知識的時候,蕭景茂是在對秦毅和家人的思念中熬過去的。他自從到了學(xué)習(xí)的年紀(jì)后拼命地吸取知識,或許是為了發(fā)泄,或許是為了不讓自己那么空虛。思念和無法歸去的念頭太讓人絕望,他甚至沒辦法去死,因為上一次的死亡證明他根本無法穿回去。他瘋狂地學(xué)習(xí),接受著一般孩子完全無法承受的知識,一切只為了給自己找點(diǎn)事做,否則他會瘋。
這次穿越的是個武官家中,不過他的母親也是這家主母卻是個通文墨的小家碧玉,于是蕭景茂便開始了痛苦的學(xué)習(xí),文要精,武也要強(qiáng)。如果他不是個成年人的精神,正常孩子只怕要被這種學(xué)習(xí)量壓趴下了。不過努力學(xué)習(xí)并非沒有回報,漸漸地曲將軍家獨(dú)子是個天才傳遍了整個京城,文武接令人驚艷。四歲時一首詠鵝讓整個京城文學(xué)界都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