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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想讓你送梁秀回去,也是想你和她再最后的談一談。我這樣做,倒不是我多喜歡梁秀這個嫂子,舍不得她走。我是不想你以后后悔,留遺憾。等你回去了,你冷靜下來也好好想想。想想你到底是不是真想和梁秀離婚。如果你是為了我才這么做,那我想告訴你沒必要。大哥,再有十天不到,我就嫁人了。到時候,梁秀和咱家的矛盾就沒那么大了。你們完全可以不考慮我,重新開始,好好過日子。”
“大哥,我不想你以后恨我。我也不想振華他們以后怨我。”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周白雖然沒把她自己當水。但梁秀要是愿意這么想也行。
周白真的是廢了好大的力氣,才讓她自己摒棄前嫌,跟周德生說這一番肺腑之言的。周白不是那種自私的只顧自己的人。如果周白是憑心情做事,怎么高興怎么來的人,那她肯定是希望梁秀倒霉,也不希望梁秀不要再出現在周家的。但周白不是那種人。
周白更喜歡為家人考慮,為愛她的人考慮。
周白知道后媽難當,不愿意去當冤大頭。同樣的,周白也知道在后媽手底下討生活的小孩,日子很不好過。周德生今年才三十多,四十不到,他現在離婚,怎么可能不再找?而親媽都不能保證對周振華他們好,后媽誰又知道會是個啥樣的?
現在大家都在氣頭上,周振華他們沒太享受過親媽的好,吃過后媽的虧。他們當然能夠不感情用事,覺得周白沒啥不對。向著周白說話。但以后呢?
以后萬一梁秀改好了,或者周德生續娶的媳婦還不如梁秀,那會怎么樣?到時候,周振華他們還能秉公處理,不埋怨周白嗎?
周白不想以后失去大哥,也不愿意以后她回娘家,大家都喪著個臉,不歡迎她。所以,有些話,周白必須現在說。就算結果不是周白想要的,但至少周白問心無愧。
周德生聽完周白的話,看到周白眼底的擔憂。他也懂了周白這樣說的用意。
那一刻,看到這樣懂事的周白,周德生突然就很羞愧。和周白比,他這個當哥哥的,真的是太沒有擔當,太沒用了。趙素芬之前罵的對,要不是他糊涂,萬事不關心,啥也不在意,梁秀哪來的膽子對周白伸手呢?
現在周德生和梁秀走到如今這一步,也可以說是因為他沒處理好。如果不是他以前太慣著梁秀,慣的她以為只要她鬧的厲害,周德生就會妥協,梁秀哪來的底氣來周家作呢?
梁秀把周家作一個天翻地覆,他不趕緊過去把她送走,把梁秀干的事情和村里人說清楚,他還在這頹廢矯情什么呢?
周德生想通之后,紅著眼睛,真誠的給周白道歉:“對不起小妹,是大哥不好,我讓你擔心了。哎,大哥是真的挺失敗的。都這時候了,我居然還在跟梁秀賭氣,還沒你一個小丫頭想的明白。謝謝你小妹,你放心,我會處理好梁秀的事情,不給她死灰復燃的機會的。”
“不是,我不是說你一定要和梁秀離婚。如果梁秀只是討厭我,卻對你好,你們完全可以好好談談,然后繼續在一起的。”周白著急的,紅著臉和周德生解釋,“大哥,你這個歲數,你真和梁秀離婚了,那我是不愿意你以后單著過的。梁秀這么一個女人,哪值得你為她守著呢?但你要是再娶,振華他們就有后媽了……我不舍得你委屈自己,但他們過的不好,我心里也不舒服。所以……大哥,如果梁秀還有救,你就……總之,你好好想想。多為你自己想想,也多為振華他們想想。我…我你不用那么在意的。我馬上就出嫁了,以后我就是姜家人了。大哥,就算你真和梁秀和好也沒事。以后我們頂多一年見一次,不會鬧大矛盾的。”
周白說的很認真,認真的讓周德生有種周白是他姐姐的錯覺。小丫頭的心胸,真的比周德生寬廣多了。周德生這會還在糾結,梁秀愛沒愛過他呢?簡直是矯情極了。
周白這一番坦誠的話,讓腦子渾渾噩噩的周德生,突然間前所未有的清醒了起來。
他周德生已經從啃老的廢物,進化成沒有妹妹成熟的二傻子了嗎?這肯定不行啊!就算周德生當不了他心目中,那個超級勵志的成功人士,他也不能一天比一天還不如吧?
“小五,你說的大哥明白了。你放心,大哥這次會做正確的事情的。”周德生鄭重的和周白保證之后,不再磨蹭,主動去了找了趙素芬。
“媽。”周德生面上無光的低頭著,有點不敢面對趙素芬。但有些事不是逃避能解決的。周德生硬著頭皮跟趙素芬要存折。
周德生:“媽,我想拿梁秀的存折去找她。等一會兒我會把梁秀送回梁家,然后把我倆的事情,和梁秀的父母說清楚,到時候這筆錢我會給梁秀她媽。希望她們以后能管好梁秀。”
“行。”趙素芬痛快的錢給了周德生。“老大,我先把丑話說在前頭。你媽我不是那種會任人拿捏欺騙的老太太。梁秀這個兒媳婦,不論她以后能不能改好,我都不要了。你倆要是敢給我搞那種離婚不離家,陰奉陽違的那一套,那你別怪我到時候不要你這個兒子。”
趙素芬這話說的難聽,卻是梁秀很有可能干出來的事情。如果離婚之后,梁秀后悔了,天天跑周德生家去,溫柔小意的,給周德生洗衣服做飯暖被窩。那周德生舍不得她,和她舊愛重燃,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到時候,趙素芬里外不是人,還得繼續當大冤種,梁秀只是沒有和周德生之間的一紙結婚證,細算啥也沒損失。趙素芬才不干呢。如果周德生敢再重新愛上梁秀,重新追求她,那趙素芬就敢不要周德生這個兒子。
“周德生,我知道一個家里沒個女主人不行,你一個被伺候慣了的大老爺們,也不會一個人過日子。但你想找個啥樣的新媳婦都行,只有梁秀絕對不行!周德生,你可以再同一個坑里跌倒兩次,因為梁秀沒有真正的傷害到你。但你媽我不行。她那么害我閨女,又跟我趾高氣昂,沒有一點悔過之心,我不能原諒她。就算你妹妹愿意為你考慮,不和梁秀計較,我也不行。我小心眼還記仇,梁秀不真正的得到教訓,我都不能解氣。”趙素芬說的很認真,一點兒沒有和周德生開玩笑的意思。周德生管不住褲腰帶,離婚了還和梁秀打連連,那趙素芬就把周德生腿打折。
周德生當然也知道趙素芬沒和他開玩笑,因此他積極的和趙素芬保證,他絕對不會再被梁秀蠱惑。
“媽,你說的我都明白。我是你兒子,脾氣和你是一樣的。梁秀如果一直好好的,那我肯定寵她一輩子,好好的守著她過日子。現在梁秀以為她熬出頭了,就想讓咱家所有人都圍著她轉,一切以她為先,那不可能的。媽,我知道好賴。不會那么不識數。也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就讓你們也一直跟我賠笑臉。”周德生真是一朝清醒,就看清了很多事情。
梁秀的毛病,說到底都是周德生放縱的。是周德生的不在意,給了梁秀鬧事情的底氣。如果梁秀這次能鬧成功,那以后,周家就是梁秀的天下了。
這種事情,趙素芬當然受不了。趙素芬還沒死呢,她身體健康,眼看著最少還能活幾十年。那趙素芬哪能讓梁秀騎在她頭上拉屎?
周德生懂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梁秀想把前虎滅了,她自己稱王的心,更是讓周德生異常的惱怒。尤其梁秀不論干什么缺德事,都要套上一層,為周德生好,為周振華他們好的外衣,周德生就更不能容忍了。
拿著存折和身份證,周德生到村長家的時候,村長家的仗已經打完了。被揍的一臉傷的孫青,正被齊三壓著,一臉不忿的給梁秀道歉。梁秀這會心里變態,就愛看別人倒霉。就一直拖著不吭聲。
梁秀不說話,齊三以為是孫青道歉的誠意不夠,就揮舞著拳頭,又要教訓孫青。孫青被他打怕了,不愿意再吃眼前虧,就態度恭恭敬敬的,大聲給梁秀道歉。
孫青:“梁秀同志我錯了。我不應該嘴欠。不應該惹你生氣。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以后我不敢了。”
周德生進來的時候,孫青的道歉詞正好說完,正一臉低眉順眼的等著梁秀發話。看熱鬧的人太多,梁秀沒看見周德生進屋,還在哪繼續矯揉造作的表演。
梁秀冷笑:“呵呵。因為你亂說話,我和周白都打起來了,現在我有家不能回,你一句道歉就想完事?孫青你想的美。”
要說梁秀的心眼是真挺壞的,她明明知道,大溪村的人都誤會了她和周白打架的原因,但她就是不說。梁秀不但不說,發現大家都誤會了這事之后,她還打算將錯就錯,把她惹出來的事情,怪到孫青的頭上,讓孫青替她背黑鍋。
梁秀陰陽怪氣的惡心孫青的同時,順帶埋汰周白:“齊三,你媳婦那飛醋吃的是真沒道理。她這樣逮著我羞辱,找我麻煩,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真和周白有啥呢?你……”
哐當一聲巨響,把齊村長家里的人都嚇了一跳。正在胡說八道的梁秀,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到臉色漆黑如墨的周德生,更是嚇得縮了縮脖子,徹底閉嘴。
周德生突然發飆,踹翻了村長家的桌子,讓村長家的所有人都很摸不著頭腦。
有那看熱鬧,被嚇了個半死的,更是沒好氣的盯著周德生,罵他:“你有病啊?”
周德生并不理會別人,只胸脯起伏,憤怒無比的盯著梁秀,恨不得一腳把梁秀踹出外太空。周德生厭惡的看了梁秀一眼,更加堅定了和她劃清界限的決心,轉頭和齊家人說抱歉。
周德生冷著臉,說:“齊叔,抱歉了,實在是沒忍住,踹了你家的桌子,你放心,它要是壞了,我讓我家解放給你做一個新的。”
周德生這說話的語氣,一聽就不正常。再加上他又說了會賠齊家的桌子,齊村長媳婦就沒發作,而是好奇的問了他一句:“德生,你咋地了?啥事把你氣成這樣啊?我家孫青……”
“嬸子,不關孫青的事。我是生氣梁秀胡說八道,敗壞我妹妹的名聲。”周德生打斷了村長媳婦的話,然后不等大家問,就繼續大聲說:“齊三,你雖然我和妹從小一個村長大,但你倆從小到大,也沒說超過十句話。我希望你以后能注意影響,別像個深井冰似的,再說那些讓人誤會的話。你這樣的軟蛋,我妹妹還看不上。”
教訓完口無遮攔,總想和周白有點啥的齊三,周德生厭惡的看著梁秀,語氣冰冷了很多的對梁秀說:“梁秀,你也是,如果再讓我聽見你說剛才那種讓人誤會的話。你別怪我不念舊情,對你不客氣。”
警告完梁秀,周德生簡明扼要的和看熱鬧的人解釋了一下。他和梁秀之間的事情。
周德生:“諸位,我不知道梁秀剛剛都說啥了。但我和她鬧離婚,和別人沒關系。單純是梁秀不知足,自己作的。她先是要給周白介紹二婚人渣,想讓那家人把周白累死。被發現后她還死不承認,和我媽打架,罵她是老不死的。今天她更過分,她連孩子都想打。要不是周白和我四弟反應快,我家的兩個小的,今天都得挨揍。所以,我和她過不下去了。我不敢說我周德生多好,但我對梁秀絕是對仁至義盡。我倆離婚,家里的一千五百塊存款我都給她了。以后孩子歸我,不用她管。我會登報和梁秀斷絕關系,以后她不用養孩子,同樣的,她老了,我的孩子也不用管她。我和我家里人,真的是一點兒對不起梁秀的地方都沒有。你們以后再胡說,我不會客氣的。”
周德生說的一氣呵成,一點兒不給眾人反應消化的時間。扔下這一個比一個爆炸的重磅消息,周德生不再理會呼吸急促的眾人,也不管梁秀是在用怎樣的殺人的目光在盯著他,周德生面無表情的,繼續干他的事情。“齊叔,你一會兒給我開一封介紹信吧,我明天要和梁秀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