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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在看到程吟沖著隋風撒嬌時,心中異常暴躁;
他竟然在隋風不理解他的音樂追求時,感覺如心死般地失望。
這些感覺讓他恐慌。從小到大,稍微親近一點的關系,都會讓他感覺黏膩、厭煩、不安全,更別說失去自我的感情。他習慣了將自己包裹在厚厚的殼里,用一絲不茍的偽裝面對外界的刺激,任何要將圍墻推倒闖進來的行為,都讓他抗拒不已。
他變得患得患失,同時也對隋風越來越苛求,加上音樂理念的分歧,后期倆人常常爭執、吵架,甚至有幾次,差點大打出手,矛盾在“你聽我唱”比賽時到達了最高峰。白晚忍無可忍,簽約單飛,這幾乎是一個必然選擇。
他唯一后悔的是,沒有親口對隋風講,而是讓他從媒體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于是錯過了解釋的機會。
不過解不解釋,其實并不重要。
他永遠說不出口內心真實的感覺。曾經,他在一本書上看到,現代社會有一種“容器人”,為了擺脫孤獨,“容器人”希望與他人接觸,但這種接觸只是容器外壁的碰撞,不能深入對方的內部。
也許他就是這種人。
之后一個多月,白晚再也沒有去過“開嗓”。這一個多月里有很多煩心的事,白晚都宅在家里自己消化了。只有一件事,是他怎么也放不下的。原本,他的新專輯定在7月出。他粉絲里學生黨眾多,趕在暑期前做出來,還能在假期辦一輪全國簽售。可眼看到了六月,一百多首收來的歌里,竟找不出十首特別滿意的,特別是無論挑哪首來做主打歌,都欠缺了那么一點兒意思。
微博下那成千上萬的評論,每天都在追問——
“六月已經到了,七月還會遠嗎?”
“今天哥哥出新歌了嗎?沒有。”
“你們不要催了,哥哥說是七月,就是七月,差一分一秒都聽不到我的親親專輯……”
“新歌可以不發,自拍不可以啊!”
“都多久沒看到哥哥了,嚶嚶嚶……”
心急的不止粉絲,劉空都跑到他家來催他了:“我的祖宗,你都整整半年沒露面了,說是在閉關做新專,現在新專出不來,粉絲都要跑光了。”
歌壇式微,銷量、投票都需要死忠粉來沖,白晚理解劉空的焦慮。但他必須要對自己的音樂負責,不能弄一張不滿意的專輯上線。
見他緊鎖眉頭倔強不語的樣子,劉空覺得機會來了,刷一下從身后拿出一份合同,放在白晚面前:“你看看,這可是增加曝光率的大好機會。”
白晚目光一瞟,看到了偌大的“你聽我唱”四個字。
一年一度的“你聽我唱”大型選秀又開始了,節目組想邀請白晚去當導師。
白晚如果加入,就是從當年的選手,到如今的導師,話題度足夠,立刻就可以炒起來。
白晚把合同推給劉空:“沒興趣。”
“沒興趣?你不就是從這個比賽走出來的嗎?”
白晚冷冷一笑:“正因為如此,我才不想去。”
他對其中的貓膩一清二楚。剛開始可能還正兒八經地大浪淘沙海選幾回,但越到后來,晉級所要考慮的因素越來越多,真正能取得好名次的,無一不是簽了約有后臺的。當年他要不是識時務地簽了金城娛樂,也拿不了總冠軍。所以,什么狗屁導師,什么“回歸音樂,重振樂壇”,不過都是節目的噱頭罷了。歌手在臺上表演,導師在臺下表演,都是戲子,一切向資本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