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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久久沒有回答,傅野低聲道:“唱情歌沒有感情經歷可不行,你可以好好回想一下愛一個人的感覺……”
“那你呢?”白晚打斷了傅野的話。
“我什么?”
“你有喜歡過什么人嗎?”也許是這錄音室太安靜了,白晚竟問出了心里的話。
傅野哼笑了一聲,倒也不掩飾:“有。”
“哦。”白晚緊緊握著茶杯,杯子很燙,竟帶給他一種自虐般的快感。
“我沒有喜歡過任何人。”白晚說。
第二十一章
“我沒有喜歡過任何人。”白晚下意識地問,“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
“套用一句很俗的話,就是有了盔甲,也有了軟肋。”傅野抬起眼看他,“你活了二十八年,難道從來沒有這種感覺?”
白晚把手放在胸口,那里有一只小小的蝸牛。蝸牛的盔甲從來都是自己的殼,蝸牛沒有軟肋,殼下全是致命的柔軟。
白晚自嘲地笑了笑:“錄下一首歌吧。”
下一首《尋蹤》,尋找的,是愛一個人的種種跡象。
聽到他的名字會笑,想到他的離去會傷心,會因為一次偶遇而無數次地徘徊在相同地點期待下一次相逢,也會在人群中如向日葵追逐著太陽般追逐那個人的眼神。
這是歌里的愛情。
可白晚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愛情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簡單而模式化的。他盯著傅野左耳垂上的紅色耳釘,想,傅野的愛情是怎樣的?會像這顆深深嵌在血肉里的耳釘一樣,鮮明而疼痛嗎?
這晚,他們一直錄到凌晨三點。
回到家的白晚卻毫無睡意,躺在影音室的沙發上,睜著眼等待天明。
他疑心傅野所說的那個喜歡的人就是江之鳴,不,不是疑心,這簡直是一定的。
除了偉大又可笑的愛情,還有什么力量,能促使傅野那樣的人放棄前途追隨別人的腳步?
屏幕里還放著五年前的那場演唱會,穿白襯衫的江之鳴,舉重若輕地在臺上唱歌。傅野在他身后伴奏,鋼琴聲如夢一般傾瀉而出,將這個夜晚覆蓋。
不知什么時候,白晚睡著了,迷迷糊糊中,他聽到有人唱歌。歌聲清亮而悠遠,仿若山澗鳥鳴。白晚不知不覺地走過去,走到了那個聚光的舞臺。他驚訝地發現唱歌的竟然是自己。而臺下全是黑壓壓的觀眾——來簽售會的粉絲、經紀人劉空、老板、金城娛樂的前同事、程吟……他甚至還看到了高中的同學、老師,還有絕對不可能會出現的——他的父母。
他們還是年輕時的面容,母親冷漠,父親深深地擰著眉頭,所有人都注視著他,等待他的演出。
人生之歌,盛大開演,直到這時,白晚才發現,原來他是這樣地想證明自己。
想向父母,向所有人證明自己,唱歌才是他的生命,他不需要任何關照和同情。
白晚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