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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走后,這塊人家稀少的角落又恢復了寧靜,外頭有蟋蟀和青蛙的叫聲,有春風拂過油菜的唰唰聲,但岑曦心里頭很不安寧。
但好在她再也不會害怕一個人在家睡覺了。
第二天中午岑曦在林延程家看電視時蔣心蓮回來了,岑曦奔回家,詢問著岑兵的情況。
蔣心蓮的神情比昨晚輕松,她說:“手骨折了,再過段時間就回來了。你一個人在家要乖點,家里的小饅頭應該夠的吧?要是沒飯了就去你奶奶家吃。媽媽把下個星期的飯錢給你,給你五十塊夠了吧,缺什么自己買。”
岑曦驚訝了下,五十塊,好多錢。
不過聽到岑兵沒有很嚴重她也放心了。
岑曦捏著五張十塊錢,她看著蔣心蓮樓上樓下跑,有點心疼,也就是這么一晚,蔣心蓮的眼里布滿了血絲,憔悴的很。
可蔣心蓮一直把她當小孩,岑曦也怕自己會添亂,她只能把地上的包裹查看一下,幫著看看媽媽有沒有遺漏什么。
或許她還能做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一個人在家時要讓蔣心蓮放心。
蔣心蓮收拾完又風風火火走了。
岑曦也跑回了林延程家,吃著昨晚沒吃完的蛋糕,看著屬于午間的音樂小盤點。
林延程問她她爸爸的情況,岑曦把蔣心蓮的話復述了一遍,林延程松了一口氣,把上好佳遞到岑曦面前,說:“那現在可以放心了?”
岑曦點點頭,但還有些心不在焉。
……
岑兵很快出院,回家之后偶爾會串門散步,岑曦跟著一起,聽了幾番才知道原來岑兵的手腕那塊鑲了鋼板。
她不知道為什么要鑲這個,這個所謂的鋼板又長什么樣子,是一塊長方形的鋼鐵嗎?在手腕那里裝著這個不疼嗎?
她還是有些心疼父親的,畢竟受了傷。
在飯桌上岑兵也提起過這車禍,他挺愧疚的,說以后不喝酒了,多虧了蔣心蓮的照顧,拍馬屁似的贊揚蔣心蓮。
但蔣心蓮不買賬,睬也不睬他。
岑曦覺得這是個意外,以后不要再這樣就好了,媽媽也確實辛苦了。
那時岑曦不知道這到底是怎樣一種辛苦,直到她無意聽到蔣心蓮和朋友打電話,或者蔣心蓮帶她去鎮上買吃的碰上熟人聊天說起,她才明白媽媽對父親的真實看法。
蔣心蓮從來不會和她主動說自己的想法,關于母親的思想活動,岑曦都是旁聽來的,她好像也覺得岑曦是小孩聽不懂,其實不然,岑曦都懂。
岑曦聽到蔣心蓮說岑兵這個人難弄,只顧自己,在醫院那段時間她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她累得都要暈倒了還要給他按摩,他不會體諒她。蔣心蓮還說讓他別喝太多酒,就是不聽,現在出事了家里又空了,她停了一個多月的班,他還要休息很久。好不容易把前面的債還完了要囤點錢,可就是囤不到。蔣心蓮又說,這也不能都怪岑兵,當初岑兵也是為了賺錢才被騙。
岑曦覺得蔣心蓮既怨恨岑兵但又能理解他,這兩者也不矛盾。
岑曦聽多了也學會了理解父親,理解父親的暴脾氣,理解他的固執和不聽話,但同樣,這也不妨礙她討厭他的脾氣。
岑兵在家休養的三個月,閑的發慌,沒事又和奶奶吵了起來,一口一個婊|子。
岑曦聽夠了,也聽膩了。
她通過蔣心蓮和別人說起家里的雞毛事從而了解到父親為什么會這樣。
岑曦從小就聽岑兵這樣稱呼奶奶,站在小路上高聲辱罵,罵奶奶和別人搞姘頭生下了他,讓他走出去被別人指指點點。
他恨這個女人,用這種方式生下他,讓他沒有臉面做人。
小時候岑曦不能理解,但她現在能理解了,理解父親的怨恨和郁結。只是她實在太討厭這種家庭氛圍了。
所以一到周末她就賴在林延程家,把電視聲開的老大,她想屏蔽那些庸俗的爭吵聲。
還好三個月一閃而過,岑兵開始干活以后就正常了很多,就會比較少提這些成年舊事。
……
岑曦和林延程也踏著時間的腳步上了初二。
他們進行了重新分班,還好,他們幾個還在一個班。但班主任換了,王衛國去帶了新的預備班。
雖然岑曦因為他誤會她早戀而小小的討厭過他一會兒,但岑曦還是很感激他的。如果不是他的賞識,岑曦或許不會發光發亮,也不會有自信,數學成績就更別提了。
她以為王衛國會帶他們四年,這突然的換班主任讓他們班都哀聲連連,大家都舍不得他,也舍不得兩年處下來的情誼。
岑曦他們新的班主任是三十出頭的年輕男人,也姓王,叫王信,他講話帶點口語,是北方人。
岑曦不知道這班主任說什么性子,她很怕接下來的生活不好過。她發現她已經習慣了被王衛國重用,被欣賞,她害怕王信不能給她同等的榮耀,她怕自己從此黯淡了下去。
九月教師節,班里好多同學去給王衛國送了賀卡,她們都只給王衛國送了,同在數學組的王信看在眼里。
初二又是一個分水嶺,增加了物理這門新課程,副課被削了一半,課程表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主課,下課說個笑話的時間都沒有。
老師們開始抓成績,顧不了學生的興趣培養。
岑曦雖然還是宣傳委員,但她覺得王信不太喜歡這些,可她發誓過,要四年都第一,為此她還是很賣力的做。
時間久了,岑曦發現王信最喜歡的兩個學生是林延程和坐前排的一個小矮子,他總是夸他聰明,那個男孩子的成績也在突然突飛猛進。
岑曦有自己的驕傲,她不想自己太差。但物理真的好難,比數學還難,她最討厭串聯并聯的題目,也討厭什么速度時間。
林延程花了好幾個周末的時間還是沒教懂她,岑曦抓狂的要放棄。
林延程不允許她自暴自棄,強制性的給她周末補課。
林延程說:“如果你名次太落后,宣傳委員就輪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