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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吉星工作室后門悄無聲息地趕到表演室,顏儒見到他以后也是哭笑不得。
“你小子連我都不放心么,居然還起得這么早。”
裴冀坐在現場助理為他加的一張椅子上半瞇著眼睛,邊打著哈欠邊抱怨,“簡直就是自虐啊。”
“真是難得見你這么上心。”春山雨坐在較遠的位置正喝著咖啡,優哉游哉道,“不過你真覺得自己的眼光比顏導還要好么?”言外之意覺得他這趟來得毫無意義。
裴冀也接過一杯熱咖啡,放在桌上權當暖手,用他一貫沙啞慵懶的聲線反擊:“非也,我是瞧不上你的眼光。”
春山雨也不惱,搖頭笑了笑。這人說話就這個樣子,認識這么多年他已經習慣了。
試鏡最開始的幾個演員都有幾部拿得出手的代表作,看見第一眼就能叫出名字來,這幾個人無一例外,都對裴冀的到場感到驚訝,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有個平輩的藝人在評委席坐著而受到了影響,這幾個人的表演都是形似而神遠矣。不要說素來挑剔的顏儒,就連裴冀都難以展眉。
一連看了七個,春山雨終于忍不住低聲抱怨,“這都什么玩意兒。怎么把我好好一個展昭演成了魯智深。”
顏儒和裴冀倒是一個比一個沉得住氣。
裴冀轉著筆靠在皮椅上輕笑,“你都瞅出來次了,那看來真是水的不行。”
春山雨后靠繞過顏儒沖他丟了個紙團,卻因準頭太差被輕易躲過。
“嘖,你倆鬧什么鬧,試鏡還沒結束呢。”
顏導發話,兩個年輕人自然都收斂了不少。春山雨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湊到顏儒身邊問:“顏導,我看您這么胸有成竹,是不是因為前幾天從英國讓您給拔過來的那顆蘿卜啊?”
裴冀聞言也停下了轉筆,“這事兒我也有耳聞,聽說還簽了云圖。”
“喲,那跟你一個娘家啊,”春山雨看了看裴冀又轉回顏儒的方向,一臉的八卦,“這蘿卜到底何方神圣啊?犯得著您老人家花那么大力氣空運回國?”
顏儒只看了看他,并沒有回答。
說話間下一個演員進場,三人也都不再閑聊,繼續欣賞下一場折磨人的演出。
輪到第十位演員進來試鏡時,表演室的木門被人不疾不徐地推開,只見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的瘦高男人走了進來。
來人一頭微卷的棕發,面部輪廓深刻分明,不知是不是因為表演室向陽面的窗戶放進來太濃烈的日光,這人輪廓分明的眉毛下一雙眼睛居然呈現出了近乎水感的琥珀色。
春山雨饒有興趣,“混血兒么?”
而一直沉默不語的顏儒突然開口,“這一場你們來做評。”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就沒離開過面前長衣而立的男人。
裴冀和編劇面面相覷,緊接著就聽見剛進來的這位演員沒有一絲情緒起伏的自我介紹:“周且聽,二十六歲,無代表作品,試鏡霍達一角。”
編劇人機靈,一眼看出了端倪,對著旁邊的兩人做口型:“英國蘿卜?”
裴冀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筆,心中卻對面前的人多了幾分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