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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席桐果然沒起得來,被孟嶧拉拉扯扯地刷牙洗臉扛到候機樓,葉碧裝作沒看見,一直低頭玩手機。
享受了一次頭等艙的待遇,把別墅里打包好的東西重新物歸原位,席桐回雜志社報道。
她在支教期間除了寫單位公眾號,還出了一篇紀實類稿子,安排在七月底東岳專刊的最后。因為部門少了個勞動力,宋汀最近很忙,她一回來上班,就立馬丟來幾個任務,又把終審完的專訪稿給她看。
“小席,你來看看這個稿子,孟總那邊要是滿意,就這么發了,要是他不滿意……”
席桐本以為她師父會說“不滿意就再按孟總的要求改一改”。
“如果他不滿意,你就發揮一下優勢,勸勸他。這稿子主編都審過了,嚴謹又有賣點,孟總可比郝總上鏡多了,財務部門預計下月創收能翻倍。”
席桐目瞪口呆:“我發揮什么優勢?”
宋汀用一種“你懂的”眼神望著她,“你倆談好久了吧?還瞞著我呢。”
席桐:“……?”
“你不要有心理壓力,只要不影響工作,找誰當男朋友是你的權利。好了,發你郵箱,拿回家給他看。”
“……哦。”她神游物外地出了辦公室。
席桐把終稿發到孟嶧郵箱,在工位上發了好長時間的呆,然后扒拉一下領座的同事,試探著開口:“那個,我有男朋友,你們都知道了嗎?”
同事盯著電腦碼字,目不斜視:“你和孟總什么時候結婚?你跟他說一下,我們這些人沒啥錢,喝喜酒包五百的紅包可以嗎?”
席桐:“……”
她不死心,跑洗手間打電話給她媽:“媽,孟嶧是我男朋友。”
葉碧很煩:“我叁個月前就知道,不用每天跟我秀恩愛。”
席桐小心翼翼:“其實我們那時候有點像炮友,我覺得戀愛關系是剛剛……”
葉碧打斷她:“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你當我不懂炮友是什么意思還是當我瞎?我叫你大學多談點戀愛你就是不談,基本概念都搞不明白。沒事別打擾我給杏杏做心理輔導。”
然后掛了。
席桐又打電話給她本市工作的室友,就是和她一起去坦桑尼亞支教的,人稱約會專家,想問她炮友這個詞到底應該怎么解釋。
室友接到電話,一開口就是:“哇桐桐你終于想起我啦!茍富貴勿相忘!我表嫂的同事的小姨子在ME當HR,你知道HR消息最靈通嘛,聽說孟嶧要把決策部門從加拿大搬到中國來,因為他要在銀城結婚了。你知道嘛你和孟嶧在山村支教的照片上了熱搜又給撤了,ME公司里面現在全等著吃你和孟總的瓜……哦對,你最近刷沒刷Po18啊,有篇清純小記者和霸道總裁的文都搞到六千多收藏了,肉很香的,我逢人就安利,你要不要學一學姿勢?記得投珠哦。”
席桐:“……啊我老板突然叫我,下班再聊,回見。”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搞不明白為什么全世界都知道了。
就自己剛知道。
狗叫鈴聲響起,她接起來,有點郁悶:“喂?”
“郵件我收到了,沒有問題。”孟嶧含笑道。
席桐看了眼洗手間外,有人經過,做賊似的捂著手機:“孟嶧!你這幾個月到底背著我干什么了?為什么他們都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啊!”
孟嶧說:“因為你傻,我讓你把戒指戴中指你就戴,還不摘下來。晚上我來接你,家里有什么用品要買?”
席桐看看手上的戒指,覺得自己的智商在過去的叁個月根本沒起作用。
“廚房的海綿擦還有洗衣液……對,我看了一眼,可可的狗糧不夠了。你順便再買瓶醬油,要生抽,海天牌的。蒸魚豉油也帶一瓶,豉字是左邊一個綠豆的豆右邊一個支持的支,要李錦記的,找不到的話你在貨架問問人。”
“嗯,好。還有事么?”
席桐想了想,“有!東岳的專刊月底出了,你有沒有查清楚郝總和基金會的事?”
電話那邊頓了一下,“桐桐,如果郝洞明挪用了ME給基金會的撥款,我作為ME的負責人,會向社會公開這件事,讓他付出代價。你的稿子我看了,側重并不是稱贊東岳,而是宣傳貧困山區的教育問題,那么這篇稿子發出來,無論東岳有沒有污點,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對不對?”
“嗯……”
雖然是這個理,但她依然有些膈應。孟嶧看似什么都說了,可實際上什么都沒說。
他好像很忙,和別人說了幾句英文,又對她說:“我下周需要回一趟多倫多,周五到周一四天時間,希望你和我一起去,我來和宋主任請假。”
”別!”席桐急忙道,“如果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我還是想上班,已經快一個月沒來單位了,剛回來就請假很不好。”
孟嶧的語氣有些失落:“我想把你介紹給我的朋友,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在家等我回來。”
介紹給朋友……這是談戀愛后的常規流程吧。
席桐精神一振,頓時感覺自己很沒有原則:“我想想啊。”
*
孟嶧放下手機,再看向陳瑜時,柔和的眼神已變得犀利。
陳瑜剛才見他在和總部開遠程會議,抱著材料走進辦公室,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原來是開會談情兩不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