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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節假,宿舍其他叁個人,韓書和陸影都回家,李亦宛和男朋友去鄰省旅游,整個宿舍就剩一個要考試的林念恩。
當時報名的時候,她想著只不過比別人晚半天放假,考完就能休息兩天,因為她實在是不想假期還要學習。
結果這叁個人仗著課少一個賽一個走得早,到今晚整個宿舍就剩了她一個人。
也沒辦法,她照常在圖書館自習,不太照常地自己一個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好冷。”林念恩一只手捏著衛衣領口瑟縮著下巴對著電話那頭說,這個季節就是這點不好,一到晚上白天的衣服就護不住了。
池彥那邊好像是正走動的聲音,他讓她晚上多穿點。
”嗯,你舅舅沒事吧?”她問。
這段時間因為她備考,過去慶平那邊次數少了,大多數時間都是池彥來找她吃個飯,但這兩天因為他舅舅住院了他就沒過來。
“沒事,他好多了,已經開始工作了。”池彥隔著門板的透明玻璃看著病房里面正討論著工作的一群人,中央的人沒一點昨天剛被送進來的病人樣兒。
北城城中區市政府東南方向一片醫療衛生用地四月份正式招標,拿下這里不僅宣示著池徹帶領光予集團正式將醫療版塊納入了發展版圖,更是表明了光予堅定推進帝都和北城兩個經濟圈并舉發展的決心。
池徹因為招標各種應酬應接不暇,日夜顛倒的忙,最后項目圓滿結束,他自己卻積勞成疾進了醫院。
“嗯,那就好。”林念恩攪著衛衣帶子點點頭。
“早點睡覺,你準備得很充分了,不用太緊張。”他在說她明天的雅思筆試。
“喔~”。
池彥那邊聲音停了停,才問她宿舍沒人害不害怕。
“這有什么害怕的,隔壁宿舍還有很多人的。”林念恩能想象到他的表情,笑著說。
“喔~”,池彥學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北城風特別大,夜晚一顆星星也沒有,好像都被風帶走了,留著個月亮孤零零的。
回到宿舍,林念恩就結束了通話,洗漱之后她看了點預測就早早睡了。
第二天一早林念恩卡著時間,也沒吃什么東西,就去了考場。
北華的雅思考場設在在東校區的人外學院,校內公交十分鐘就能到。
考試在九點正式開始,叁個小時,這場題算是正常,林念恩覺得發揮的還行。
只是沒想到十二點多出考場的時候還能碰見熟人,段靖曉居然就在她旁邊的五號考場,早上入場的時候完全沒撞見。
趕上飯點,校園公交人太多,也有現在拖著行李才回家的,她們懶得擠,便從便利店買了點吃的準備遛回去。
算起來兩個人這學期好像就沒打過照面,段靖曉比她大一屆課不一樣,公寓宿舍樓也是分別棟,不知道是因為太長時間沒撞面還是怎么樣,段靖曉整個人看起來狀態不是很好。
林念恩右手遮著正午的光線,眼睛微微瞇著,看了看身旁的人想說什么又欲言又止。
段靖曉笑了笑,問林念恩是不是覺得她有氣無力的。
“這段時間看見我的都得問句我是不是生病了”,她也被陽光曬得睜不開眼睛,補充說:“忙考試,每天就沒怎么睡,再加上我又分手了,心累。”
林念恩知道她有個男朋友的,段靖曉常常發些朋友圈,但多余的她不知道,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就只能說她還是要多注意休息這類的話。
很快到了公寓樓前面,段靖曉在最前面這棟,分開的時候她問林念恩晚上有沒有空,能不能出去陪她喝酒。
林念恩看著女孩強作精神的眼睛,沒猶豫果斷點了點頭,“我晚上沒事兒,你先回去睡個午覺休息休息,晚上我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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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酩”是學校后街唯一一家清吧,位置就在學校后街街角,靠著湖,地理位置相當好,因為臨近大學城,學生多社會人士少,所以安全性也比較高。
此時林念恩就和段靖曉坐在與酩二層的卡座上,音樂在里面轟著Jazz,蔓延出二層露臺外就是夜晚霓虹映在湖面上的波光粼粼。
大多時間林念恩就是聽,看著段靖曉有要喝大的趨勢,她只點了這里招牌的枇杷甜酒,稍帶一點度數,她想著應該只夠潤嗓子的。
段靖曉和她男朋友從中學就開始戀愛了,到了大學開始異地,很多情侶間相似的戲份隨著時間線的拉長開始上演。
林念恩不知道怎么說,段靖曉笑笑說:“沒事兒,你不用想著安慰我,我也不是求安慰的,又不是誰辜負了誰,就是沒辦法而已。”
很多事都沒辦法的。
林念恩從口袋里拿出包紙巾遞給她,段靖曉換了換氣,問她怎么樣?
“我?”周圍音樂聲有點大,林念恩坐直了點往前探身想聽清聲音。
聽到更明確的問題之后,她笑了笑,“過年的時候,我和我高中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真好啊,林子。”段靖曉呷了口酒咽下去之后感慨。
“但他高中的時候不認識我,我以前一直覺得他離我挺遠的,在一起之后好像距離也沒近。”
“就...怪怪的,我們都怪怪的。”林念恩說著就笑了。
段靖曉看她也不愿多說,端起杯子來和她碰了碰。
這就導致從天還微亮到晚上九點過半,就算那個甜酒度數多小,多喝幾杯還是暈的,雖然談不上醉。
段靖曉是一門心思想喝大,結果也如愿,她宿舍也沒人了,林念恩把她送回了宿舍床上,給她喝了幾口水才自己回宿舍。
北城四月潮氣大,剛剛回來路上整個空氣都濕,沒下雨,柏油路卻都是濕漉漉的深色,從段靖曉公寓折騰了會兒,這一下來更是,全世界都涌上了霧氣,往遠處看校園里藏在樹影中的路燈,往天上看根本看不到的月亮,全都罩著同樣一層紗。
路上人叁叁兩兩的并不多,林念恩往自己宿舍樓走,手機震了。
林念恩看著來電的兩個字,接了起來。
池彥問她在哪里。
“我在回宿舍的路上呢,待會想回個家,剛剛陪朋友出去吃飯了。”
“那你回頭。”池彥的聲音隔著聽筒都癢著她的耳朵。
林念恩手機都沒放下,她回過頭,不可置信的念頭和現實重迭,池彥就站在他常常等她的宿舍樓側的平臺上,中午她考完兩個人通話的時候他還在城中區那邊,也沒說要回來。
此刻霧氣彌漫,彷佛只為池彥的意志劃界,他是清晰的,他身后卻是模糊無一物了。
林念恩跑了過去。
“你回來了啊!”林念恩到他跟前看著他說,眼里藏不住欣喜,他們叁天沒見了,池彥清明回家去看他媽媽了。
“嗯,剛過來。”池彥單手撥了撥她被霧氣沾濕的頭發,他自己也是,額前的頭發全濕了,被他隨意抓到了后面去,另一只手還拿著掛著水珠沒法戴的眼鏡,他有點散光,晚上視線不好會戴上眼鏡開車。
離得近了,林念恩才看到他的車就在身后。
“那你等等噢,我上去拿點東西就下來。”她回家要帶的東西早就收拾好了,想著回來拿了就可以走,沒想到會喝得這么晚。
“好。”
等她下來,他還就在原位置那兒等她,林念恩就覺得他姿勢都沒變一樣。
“你怎么不上車呀”,池彥接過去她的小的行李袋,聽著身側軟軟的聲音,笑著沒回答。
等到上了車,車窗也全被霧氣熏著,畫著水霧,林念恩悄悄在車窗上寫了個不悄悄的池字。
車子載著她怦怦的心駛出去。
路上池彥問她是不是喝酒了。
林念恩圈住手驚訝哈了口氣,心里想著味道這么大嗎。
“只喝了一點點度數的甜酒,朋友失戀了,她心情不太好。”
池彥注視著夜間路況點了點頭,知道她心中所想一樣,補了句:“味道不大,甜的。”
林念恩頭再也不側過去,只是就著她這一側的車窗,看廣告盤的燈光隔著霧氣不分明地跟像素一樣映到她眼里。
天氣不好,夜間行車,池彥比往常開的都慢,林念恩在密閉的車廂里,酒精在她密閉的心里開始泛濫,她好像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音。
掙扎著要開口的時候,車子已經停在了她家樓下,池彥說了句什么,她都沒有聽清。
他再要重復的時候,林念恩開口打斷了他,“我想和你說一件事。”
池彥亦看得出她的心不在焉,點了點頭,安靜聽她講。
“前段時間,你記得嗎,我晚上跑去你家那次...”,林念恩開始緩慢鋪墊。
“我不小心看到你的手機信息了,不是故意的...因為當時很黑,我以為那是我的手機,你的信息內容沒鎖屏,我就看到了。”
“你不問我,我也不問你,可我覺得這樣怪怪的...你懂嗎...就真的很怪,我不喜歡這樣。”林念恩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
“我希望你問我,所以我來問你。”
林念恩用她不自知的濕漉漉的眼神看著他,池彥恍然嘆了口氣。
“對不起”,他說。
池彥湊過去把林念恩的安全帶解開了,車里燈瞬間亮了,林念恩被他輕輕按著肩膀轉過來之后,一時居然覺得這燈光很是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