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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開口，兩名小僧人剛好從轉角處走來，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沈施主，您走錯地方了，小僧這就讓人送您回去?！?

沈吟雪好似看到了救星，瑟瑟發抖、鼻尖通紅，神情卻甚是激動，“真是太好了，勞煩小師父?！?

臨走之前，沈吟雪向江承川恭敬地行禮道別，小心翼翼地抬頭瞧了他一眼，又在慌亂中飛速低下頭，緊跟著其中一位小僧人匆匆離去。

膽小怕事，一點都不像她。

小僧人正要告罪離去，江承川輕皺眉頭，伸手攔住。

“此女是何人？”

“阿彌陀佛?！毙∩祟H為感慨地念了聲佛號。

“方才那位女施主是戶部主事沈大人的第二女，名喚沈吟雪。聽說是庶女出身，生母早逝，一直遭受嫡母的磋磨?！?

“女子本就嬌弱，沈家偏要在這樣冰天雪地的日子，送她上山苦修，當真是十分可憐?！?

小僧人說著話，又偷偷觀察著睿王的臉色，“我佛慈悲，也不知道這位女施主能不能熬過寒冬臘月，阿彌陀佛?！?

說完后又長嘆一口氣，帶著滿腹的感慨離開了。

目光失落地遙望著沈吟雪離去的背影，女孩身上衣衫被寒風肆意吹起，甚是單薄，江承川站在原地思緒萬千。

“福榮，隨我入宮。”

……

寺廟后院一間破舊的禪房中，炭盆里露出奄奄一息的微弱火光。

披風加身的沈吟雪拿出匣子里裝著的最后兩罐凍瘡膏，鄭重地遞給了兩位小僧人，又虔誠地雙手合十行禮，“勞煩兩位小師父了?！?

小僧人雙手合十回禮，“阿彌陀佛，施主宅心仁厚，定能得償所愿?！?

丫鬟麥冬穩穩地端來一碗姜湯，上面還冒著熱氣，“小姐剛剛受凍又著了涼，快喝碗姜湯驅驅寒，省得回頭生病了，夫人又要想法子折騰您。”

沈吟雪皺眉端起碗，她素來不喜歡生姜的辛辣，現在也只能一飲而盡。

辛辣的刺激讓她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再忍耐幾天，過段時日咱們就能回去了?！?

麥冬心中忐忑，面露擔憂，“小姐，您真的見到了睿王殿下？傳聞睿王殿下性情陰晴不定，還當著陛下的面和東宮那位干過架，奴婢總覺得您找他……不靠譜?！?

沈吟雪無奈地笑了兩聲，“不靠譜又如何，現下咱們這樣的境地，我能有這番氣運已然是不錯的了，難不成什么都不做，等跳了火坑之后再哭啼啼得上吊，寄希望于下輩子嗎？”

提起這些，她的眼里滿是憤怒，“父親和嫡母為了給沈家鋪路，說到底還是為他們嫡出的女兒鋪路，變著法子地把我們這些庶女送人，把我們當成螻蟻、交換利益的物件，可曾有一日把我們當人看過？我若是再不為自個打算，以后定然要落得和大姐姐一樣的下場?！?

想起過年時見到的大姐夫，好色暴力，望著她時，眼神里的貪婪毫不掩飾。

正值芳齡的大姐姐眼神卻空洞無光，面相看著比生母都顯老。

三朝回門時她痛哭的場景歷歷在目，就像是一根刺一樣狠狠地扎在沈吟雪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