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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立春的早,土地還凍的夯實,邊牧雙手插在褲兜里,靠田壟溝站著,積雪還沒融化,冷空氣不管不顧的再次襲來,估算著,今年的果實能甘甜。
遙遙的望著這一片山坡上的枯樹,難得的,扯了個笑意,手機嗡嗡震動,掃了眼顯示的最后幾個號碼,壓下心中不耐,接通后放到耳邊沒說話,那面是個女人聲音,悅耳動聽,很年輕,“邊牧,你聽我解釋,我和莊嚴真沒什么,當時看你總冷冷淡淡的,我才出此下策,不是真心要分手的,你相信我…”
沒什么,呵,他又沒瞎,那犢子把照片都發來了,實錘。
“邊牧,我知道你在聽,我愛你,你告訴我,你在哪兒呢,好嗎?”
聽筒里她聲音哽咽,他能想到她現在的表情,一定是后悔萬分,莊嚴被抓,沒了新傍上的金主,又放走了他這個備胎,可不得好好痛哭流涕一番,博個同情。
“邊牧,你告訴我吧,我擔心你,我擔心你出事兒…”
話音落,嚶嚶哭起來,要是好早之前,聽得她一聲哭腔都得心疼半天,可這會兒,低頭看著自己臟了的鞋邊,不能把她扔鍋里洗刷干凈咯再用,還是這些死物好,聽話。
“楊瑛,好聚好散吧,不用再給我打電話。”有些事,還是解釋的明白好,否則雙方都得不著安寧。
不待她說,掛斷,直接關機。
他自認為自己脾氣秉性磨合的很光了,到頭來,還是控制不住,人得要臉,樹得要皮,專門她就有人不要臉皮,非要蒼著。
繞著果林遛一圈,他人手不夠,得招個力氣大的工人,最好能吃住的,他不在,晚上還能看林子。
這是個比較落后的地界,他外祖父的山,躲到這兒,圖個清凈,順手收拾果園子,徒步走回山下的農家院,需要二十分鐘,眼前赫然矗立一座小二層樓,這也是村里頭唯一一間有地熱空調的,算的上先進,其他人家都燒炕和鍋爐,連個單獨的浴室都沒得,可想而知,冬天多么難熬,所以這時候,村里人都在自家大炕上圈著,沒人出來壓馬路。
旁邊不遠,是個小超市,他進去買盒煙,買幾袋方便面,對付得了。
老板娘是個熱情人,問這問那的關懷備至,聽說要招工,興致勃勃的挨個介紹,說完了,還意猶未盡的咂嘴,總結一遍,“總之,最可靠的要數老邵家的小寇子了,別看他兇神惡煞的,實際上心最熱。”
巴拉巴拉說好多,怎么樂于助人啊,怎么慷慨解囊啊,怎么怎么的,邊牧閑著聽她講,來回混了半個小時,才又回院。
打開電腦,隨手翻翻畫稿,沒靈感,頹然的虛仰到椅背上,想起剛才楊瑛那些哭腔調,煩躁的把手機卡卸了扔垃圾桶里,都見鬼去吧。
晚上囫圇的吃口,再次怨恨這破地方,嘴里都快淡出來鳥,哪像城市里的各色餐廳,牛排紅酒相對,煎烤煮炸多樣,哥幾個走一圈,再摟個小姑娘睡一覺,簡直美的冒泡,要不說自己是個大傻缺,為了楊瑛那么個貨,拋棄繁華,跑到這么個窮山水惡的破村子遭罪,真嗶了狗。
他算的上是個小有名氣的畫家,仗著老子有錢,開了幾場畫展,不溫不火的,幾個好哥們都出國留學,他吃不慣外面的洋快餐,說什么也沒去,到頭來憋這么個落后的村里,哎,要不說人得信命呢,他就是個苦逼命。
邊牧實在受不了,但又不能食言,說了呆一年,就得一年,要不他那事兒爹非得往死收拾他。
站在塑鋼的窗戶前,點跟煙神游呢,聽著大門那兒咣當一聲,嚇的他差點竄高,定睛一瞧,這是哪個缺心眼的,開個拖拉機能撞門上,技術不好,開什么車。
把雨搭的燈點著,口氣惡劣,“誰啊,長的兩個眼珠子當玻璃球使的。”
鐵藝大門被撞的稀巴爛,旁邊是一個土了吧唧的大型拖拉機,天黑,看不清車廂里的司機,邊牧正愁一口惡氣沒處發,惡狠狠的沖著司機樓子里的暗影罵道,“沒撞死就給我滾下來,裝什么蝲蛄。”
拖拉機厚重的吭哧一聲滅了火,車門子哐當打開,跳下來個男人,身高體長,黑色羽絨服敞著,露出里頭豎條紋的針織毛衣,下身是條休閑褲,垂著頭悶聲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