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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云琛負手而立,站在青玉階上:“來者可是相思宮主?”
那轎子里傳來的聲音,讓姬云琛面色古怪。因為,那并不是一個成年男子的聲音,反而是和他兒子姬縝差不多的少年嗓音,還要更稚氣一些。
蕭一夕竟是個少年嗎?
蕭一夕帶著笑意說:“王爺,客套話不必多說。請讓草民前去為殿下診治。”
轎子上懸掛的緋紅色薄紗輕輕拂動,一只極漂亮修長的手伸出來,搭在侍女手臂上。蕭一夕緩步走下,向姬云琛一躬身。
當他抬起頭時,所有人瞪大眼睛。
這少年,俊美得過度了。稚氣中,帶著幾許妖異的邪氣。配上那身艷麗的紅衣,使他看上去更像一個精魅,而不是人類。
姬云琛問他,救活世子需要什么報答。蕭一夕神秘一笑:“先救再說。王爺,你絕對付得起。”
姬縝仍然不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蕭一夕眼底現出隱秘的幸災樂禍。
你也有今天。
他裝模作樣地調滿一盤朱砂,把姬縝扒光了,在他身上畫符,反正并肩王不懂。蕭一夕慢條斯理道:“現在,先為世子引魂。”
姬縝被他擺在地上,身側圍滿一圈蠟燭,那火光奇異地拉長跳動,匯聚成一股光流,蕭一夕取了一點姬云琛的血,點在姬縝眉心處,便趺坐在地,閉上眼睛,兩手在胸前結印。
之后許久都不見蕭一夕動彈,姬云琛不禁心生憂慮。可如今也沒法子,只能等。
“去!”蕭一夕驀然五指一收,那道縈繞在姬縝身側的光流唰地穿過窗棱,直射上空!
姬云琛瞇起眼睛查看暗沉天色,怕是風雨欲來。
***
第一道天雷自暴雨中狂落時,禁宮中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妖怪啊!”
“皇上、皇上!娘娘生了個……生了個……啊啊啊啊啊!”
產婆和太醫們尖叫著四散奔逃,四周禁衛鋼刀一亮,他們便如同受驚的鵪鶉般縮回去,卻仍不敢踏入殿中一步。
只因那殿中慘況,已經超出所有人的承受極限。
那臨盆的宮妃,本以為自己可以母憑子貴,可憐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生的是什么東西。
美麗的女人開膛破腹地躺在床上,早已斷了氣。有細小的咀嚼聲從她肚子里傳出來,皮膚慘青的嬰兒伸出細小指爪,慢慢撕扯著女人的血肉,送入口中。
這名妃子,被它從內部吃空了身軀,于臨盆之日,終于撕破肚腹而出。
怪嬰坐在內臟殘渣中咯咯地笑,那笑聲竟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一般。
皇帝焦急地沖進房中,看到的便是如此血腥恐怖的一幕。
他嚇得心膽欲裂,轉身就跑,狂吼道:“快來人——快請國師來!殺、殺掉這個東西!”
“皇上……”皇帝慌不擇路,撞到一個人懷里,頭頂傳來鶯啼般嬌婉,又帶著男子沉穩的嗓音。
貴妃今日穿著仍是嬌嬈嫵媚的,單薄身軀裹在重重長裙后,未梳任何發式,濃黑的長發上散發著甜蜜的香氣,垂落到皇帝臉上。
“皇上不必驚惶,只不過是一件平凡小事罷了。”貴妃扶著驚魂未定的皇帝回到寢殿,柔聲安撫。
他的聲音里含著蠱惑人心的魔力,皇帝的顫抖很快平息下來。兩鬢斑白的男人枕在貴妃膝上,流淚不止:“愛妃……朕的孩子……朕的皇兒沒有了。”
貴妃漫不經心道:“哦,那又如何呢?”
皇帝難過地看著他,突然如同饑渴的野獸一般把貴妃按倒,瘋狂地撕他身上絳紅色的宮裝:“為什么你不能給朕生兒育女!為什么!”
他狠狠咬上貴妃白玉似的皮膚,可惜他老了,精力太差,劇烈些的動作都會令他喘息不已。
皇帝聽見貴妃無奈的話語:“皇上……我也想呢。可惜,我辦不到。”
那眼波嫵媚中深藏著陰狠和兇惡的譏嘲,皇帝看不到。
他溫柔地引導著衰朽的皇帝糾纏上自己的身體,像一朵劇毒的美艷花朵,肆無忌憚盛放。
事畢之后,皇帝陷入更深重的昏睡。貴妃的身體銷魂至極,可他索取不了太多,仿佛身軀里剩余的生命都要被榨取干凈。
他的愛妃在床笫之間,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皇帝虛榮地認為,只有身為天子的自己,才能滿足他。
相比臉色蒼白如紙氣虛體弱的皇帝,貴妃臉色好得出奇。他一腳把昏迷的皇帝扔下床去,將衰老的帝王當做腳踏,又用龍袍去擦自己身上的臟污。
“龍氣真好吃。”他發出舒服的嘆息。現在只能靠采補活著,而龍氣無疑是最為滋補之物。可惜老烏龜不經吸,身上的龍氣已經剩下不多了。
他取出一桿鑲嵌細碎寶石的煙槍,柔若無骨地倚著美人榻,開始吞云吐霧。煙槍里燃燒的是一種粉色的藥膏,是國師調配的,吸食后會令人愉悅無比。
貴妃看著黑沉沉的天空,金蛇狂舞暴雨傾盆,令他產生一種清洗一切罪惡的感覺。
唯有在幻覺中,才能回憶起那再也回不去的故鄉。
他要抓緊時間了……必須在老皇帝一命嗚呼之前,造起完整的極樂天閣!否則,日后姬云琛一定會清算他的!
“老王八,和你皇兄一樣是老王八!”
貴妃狠狠把煙槍摔在地上。
琉璃窗忽然碰碰作響,貴妃喝道:“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