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梁玨暗想這人一點都不曉“禮”,枉負他家長輩給他安的名,他溫和地說道:“我先回答你問的那個問題,你說得不對,好比我知道如何快速打出利劍的方法,并不需要自己真的下場打劍,將那方法告訴鐵匠便是。”
說到這里,他臉色一正,提聲喝道:“不過,你的態度很有問題!熊禮,我身為你的官長,你若有疑惑,理應恭敬詢問才是,可是你卻篾笑于我,實不可忍!”他似乎怒不可遏,轉向郭大膽問道:“郭隊率,敢問如此沖撞官長之兵卒,該如何懲處?”
郭大膽撓了撓頭,他自己若遇到這種事,以拳腳問候便是,痛打一頓后,那人便不會再犯。但梁玨如此文弱,若是他出拳的話,別人不倒他自己卻倒下了。
說到底熊禮犯的事并不算大,若嚴厲處罰,只怕會令他寒心,但也不能不顧梁玨的面子,畢竟他在校尉與中候面前頗能說得上話。
郭大膽便道:“理應痛笞五記。”
熊禮聽罷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嘲弄:“哈哈,那就來吧,還等什么?”只是打五下軍棍而已,這人生得皮厚,根本就不怕。
梁玨微微一笑,“如此懲處似乎重了些,傷了身子就不好了,我有一種方法,既可作小小懲處,又不會令人受傷,郭隊率你認為如何?”
郭大膽看了梁玨一眼,只覺此人迂到了極點,笞五下對于熊禮來說根本不算懲處,梁玨竟還擔心熊禮會受傷。但郭大膽也有自己的心思,當下并不多言,只點了點頭。
梁玨便說道:“既然郭隊率已然同意,陳貴,勞煩你與我同去,熊禮,你跟著我們。”說罷,領頭走向山坡的另一頭。
其時打軍棍都是當眾進行的,有殺一儆百之意,眾人見梁玨竟似要避開他們,均有些迷惑。郭大膽暗暗搖頭,覺得此人對軍中事務實在是一竅不通。
只見他們三人先后消失在一塊山巖后,眾人就又說笑起來,猜測著梁玨將會實施怎樣“不傷身”的懲處。有一好事者便道:“說不定我們這督導飛一個媚眼過去,令大熊砰然倒地,如此也算是懲處了。”
大家正哄笑著,突聽一聲慘叫從山巖后傳來!正是熊禮的聲音,聲音略有些沉悶,但其中的痛苦與慘烈如同被剝皮折骨一般。
眾人一悚,俱都靜了下來,郭大膽噌地從地上站起,又驚又疑地望著山巖背后。熊禮倔得很,以前犯了錯被罰打八十軍棍,軍棍都差點被打斷了,他屁股上沒一塊好肉,卻硬是咬牙沒呼一聲痛。如今他究竟在受什么罪,才會發出這樣的慘叫?難道是那梁玨不忿自己被熊禮嚼嘴,明面上說得好聽,背著人就對他下毒手?
此時,慘叫聲戛然而止,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驚悸與恐懼,難道熊禮竟然死了?龐長皺了皺眉,心想這下麻煩了,在軍中弄死一個同袍是很難脫罪的。
郭大膽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拔腿便往山巖那邊跑去,有他帶頭,眾人便也跟著一涌而去。
三步兩步繞過那塊赭色的山巖,大家定睛一看,只見梁玨與陳貴好整以暇地站在一側,手中并無任何利器,地上躺著一人,仰面閉眼,正是熊禮,他身旁的地上放著一圈麻繩,還有一塊布巾,除此之外別無他物。三人身上都不見半點血跡,那熊禮身上更是不見有任何傷口,甚至連衣袍都沒有破,臉上卻濕淋淋的,似是被澆了水。
郭大膽見自己想像中的慘劇并未發生,一顆心便落了地,笑罵道:“好你個熊禮,沒事鬼叫什么?害大家被你嚇一跳。”說著便走過去,俯身就想揪住熊禮的前襟,好將他從地上揪起。
手剛觸到熊禮,他突地又發出一聲銳叫:“啊!”他雙目圓睜,很是驚恐:“饒了我,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他一邊叫一邊如蝦米般縮起身子,似乎被嚇怕了。
郭大膽與他離得近,只見他臉上涕淚橫流,鼻間又聞到一股淡淡的尿臊味,這個平日里蠻橫粗野的熊禮竟似被嚇得失禁了。
這副模樣,倒像是方才梁玨對他施展了什么可怕的酷刑似的。
郭大膽心生疑慮,直起身子望向梁玨,只見他微微含笑,眼神溫和可親,一派瀟灑。那副云淡風清的樣子,就像是一名久富詩名的士子,在流杯詩會上應邀作出了一首好詩,自信卻又淡然。
他便以這種儒雅士子的風范,和聲對郭大膽說道:“郭隊率,我說過不會令他傷了身子的,如今他身上每一節骨頭、每一寸皮膚都完好,你若不信可以檢查一遍。”
聽他這么說,有兩三個好事者便跳到熊禮身旁,蹲下身子翻開他的衣袍察看,結果與梁玨說得無異。眾人小聲地議論著這樁怪事,望向梁玨的眼光既是好奇又是驚怕。
梁玨手不沾血,就將悍勇的熊禮折磨得如此模樣,他遠比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人要可怕。
郭大膽瞳孔微縮,他頭一次發現自己低估了梁玨,此人竟如此深不可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