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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在說話間,一個年幼的女聲傳了進來,往來聲一看,發(fā)現(xiàn)秦雨燕拿著口琴跑了進來,身后兩個大丫頭緊緊跟著,還時不時的說聲慢點。
秦雨燕的腳修養(yǎng)了半個多月,尚未傷筋動骨,用的也是好藥,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了七七八八。可是身邊的人還是不敢掉以輕心,管是媽媽和之前大丫頭的前車之鑒就在哪里擺著,身邊的下人一個個恨不得她一點不動,連路都幫她走了。
秦雨燕的小臉紅撲撲的,先是好奇的看了兩眼秦傳瑞,接著不感興趣的轉回了頭。拿著口琴拉著秦雨鸞說道:“姐姐,我今天新學了一首曲子,我吹給你聽。”
說罷在她面前站直了身體,認真的吹了起來。其實她吹得并不好,明顯錯了好幾個音,有些地方還連接不上,而且聽了大半,秦雨鸞才聽出她吹得是漁舟唱晚。可是她卻聽得很認真,視線放在秦雨燕的身上一點都沒有移開,到最后還捧場的拍手說道:“雨燕吹得真好。”
秦雨燕卻漲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這不是我吹得最好的一次。”
這么長時間過去了,秦雨鸞鮮少在她身上看見孩子特有的活潑開朗,可是在很多人看來,不管是原來的秦雨鸞,還是現(xiàn)在的秦雨燕,托生在秦家,都是走了大運了。她們焉知窮苦人家的生活艱難,可是各人有各人的苦楚,哪里是一語可以道盡的。
秦雨燕回想了一下,還是不滿意,說道:“姐姐,我下次會吹得更好的。”離開前還點點頭,像是跟她保證一樣。
秦傳瑞在秦雨燕進來的一段時間內一直沒有說話,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跟隱形人一樣。在秦雨燕和跟在她身后的丫頭離開了偏廳之后,才頗有感慨的說道:“這是三小姐吧!”
秦雨鸞白了他一眼:“什么三小姐,這是二小姐。”
秦傳瑞怔了一下,想起了二小姐已經(jīng)被逐出府去了,可沒想到連排序都沒了。突然大笑起來,他也不忌諱什么,笑的出來了,直接對莫名看著他的秦雨鸞說道:“你們秦家真讓我看不懂,對庶出好也算得上真好,可是一旦厭煩了,心比誰都狠。”
秦雨鸞不開心了,看著他怒道:“誰心狠了,你說出來我聽聽?”
秦家傳承了幾代,里面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彎彎道道,的確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但這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又怎么會想到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緣由呢?想當初原身嫁到羅家,短短一段時間見到的腌臜事在秦家十年都未必發(fā)生一次,這羅家富了還不到三代了。秦雨鸞覺得像秦家現(xiàn)在的樣子,才是家族傳承之道。
秦雨鸞不知道幾十年前的秦家也曾經(jīng)腥風血雨過,秦家的嫡系子弟折損大半,血淚換來的教訓才有秦家現(xiàn)在的和平。
可是秦傳瑞對其中卻是知道的比她多的,他眼中帶著諷刺,一字一句道:“你看看二小姐,當初老爺也是對她萬般寵愛的,可還不是一聲不吭的將她除名了嗎?”還有曾經(jīng)我的父親,我的父親。
☆、63|第章
荊修文最近總覺得在廠中的日子過得不太順,以前他需要空白或者坐標圖紙,只需要向財務說一聲,最多不超過三天,肯定會有新的采買來,現(xiàn)在好像沒有那么容易了。
他看著管后勤的老周向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手上遞過來的圖紙連往日的三分之一都沒有,心中不由有些煩躁。臉上不免帶出來一些:“老周,怎么回事啊,這已經(jīng)是第三回了,這里還不夠我畫半個月的,還有鉛筆,我那就剩一支了,剩下的可都沒我一個手掌寬了。”
老周看著他的樣子也不太舒服,心想,呸!你也好意思給我擺臉色,我在廠里上工的時候你估計還穿著開襠褲呢?可是他畢竟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老江湖了,知道對方深得大小姐看重,也就不在這些小事上和他計較,反而壓低了聲音靠近他,輕聲說道:“小荊,不是我說你,你這畫圖中用的也太廢了,最近王廠長查這一塊賬的時候可不太痛快,要知道,這些東西可不便宜。”
荊修文一怔,幾張圖紙,幾把標尺和一些鉛筆,能花的了多少錢,不會是看他不順眼吧,不由就將這些話說出來。
老周看著他質問的樣子把那些勸告的話咽到了肚子里,他好歹也比荊修文大了將近二十歲,沒有拿熱臉去貼冷屁股的道理。于是就說了一些有意見去和財務說的話就關了門施施然離開了。
荊修文再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會把這事告到大小姐那里去,既然說這些東西貴他就自己去問問。
今兒個是機器檢修的日子,不管其他工廠如何,秦大小姐之前立了規(guī)矩,秦家開工的機器三個月檢查一次,這是第二次。檢查完機器,用肥皂洗去了手上的機油,荊修文拿了晚上要畫的圖紙就往書筆店去了。
荊修文去的是安縣最大一家書筆店,開在女子學校邊上,這邊一條街是賣書筆畫本的,還有一條街是賣些吃食一類的東西。
他拿出來帶來的圖紙和鉛筆問了問坐在柜臺里邊的老板:“老板,這樣的圖紙和鉛筆有沒?”
書筆店的老板拿起他帶來的東西看了幾眼,又抬頭看看他說道:“圖紙有,一毛錢三張,鉛筆沒有。”
荊修文呆了一下,一毛錢三張的圖紙,這哪里買的是紙,買的是錢啊?要知道,他一個月的工錢也就十二塊,已經(jīng)是人人羨慕的高工資了,他大學里的老師一個月也就十幾塊。
怪不得老周說他用的廢,他想起這幾個月來每天畫個七八張,一個月下來比工資用的都多,心里突然一抽抽的疼。
老板看出了他的臉色,笑了一下解釋道:“你也別嫌它貴,不跟那些雅致的東西比,這可是最好的紙了,整個安縣只此一家,別無分號,除非你去廠里拿,不然就我這兒能買到了。”
“而且那廠里的紙也就這半年開始生產的,而且輕易不開工,又貴又費,還賣不出去,聽說是秦家那邊特地找過來的模版,不然他們也不會開工。”
一提這個秦家荊修文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哦了一聲,把圖紙收了起來,也不再提買的話了。那老板從來沒做成過這圖紙的生意,也不在意,指著桌上的鉛筆說道:“你這鉛筆也不用去其他地方問了,我這沒有,其他地方肯定沒有。”
老板繼續(xù)道:“這可是舶來品,我們華國自己可沒這樣的東西,你去江城里問問,也許有。”
在知道了圖紙的價格后,荊修文也能猜到這鉛筆不便宜,卻沒想到還不是華國生產的,漂洋過海過來的,想必價格更貴,就問了問有沒有其他的可以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