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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拿起手機給晏既明打了個電話,“晏檢,你看到今天的新聞了嗎?你不覺得這是個極好的時機,你看他違法了哪幾項,存在自融的現象,踩著非法集資的紅線,又違規放貸。”
“這個《辦法》的出臺幫助了我搜集他的犯罪證據。”晏既明在辦公室也看到了最新的新聞,他不由興奮起來,這對他打擊犯罪極其有利。
危開霽久久沒說話,沈檀知道他在思考,但不妨礙她替他著急,她拉了拉他的手臂,“這個《辦法》發布之后,會發生什么事情?”
危開霽側過頭,表情一路既往地冷淡,“沒有什么影響。”
沈檀剛想松一口氣,緊接著就聽到他說到。
“不過就是明天的股價會大跌。”
沈檀的心又提了上來,滿臉的緊張,他沉默地看著她的神情,沒有出聲。
他說的是開霽金融在美發售的股票,關于公司不利的消息一出,第一波受影響的必然是股價。
危開霽的手機接二連三的響起來,他看了看來電顯示,只接了其中一通,對方在電話中說道:“現在的辦法出臺,要讓銀行作為資金托管機構,對客戶資金進行監督,我們現在必須和一家銀行簽訂存管協議,尋求合作,晚了的話,我們的公司就完了!”
但是要和銀行簽訂協議,需要滿足銀行的準入門檻,如果簽訂不成功,找不到相應的銀行,開霽金融將面臨出局的危險。
這個情況連沈檀都為他捏一把汗,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在聽對方說話,過了好一會,他才淡淡地說道:“準備好材料,讓員工去各家銀行進行溝通。”
電話那邊的人掛了電話后馬上行動起來,危開霽低頭看了眼神情緊張的沈檀,她盡量平靜地問道:“你,還有你的公司會沒事的?”
危開霽微不可查地點下頭,低聲道:“回去吧,我要出門了,這段時間應該會很忙。”
沈檀的腳步往門口走去,目光卻還是停留在他的身上,她想了想,說道:“我會來幫你喂貓的,所以,不要擔心。”
過了一會后才傳來他淡漠的聲音,“好。”
她收緊了的心稍微放松了些。
另一邊,陸懷瑾一連給好幾家銀行的人打了電話,示意他們不要同危開霽的公司合作,他盯著電腦屏幕,屏幕上是新辦法的細則,他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窮了,沈檀還會和你在一起嗎?”
危開霽在尋求銀行合作的時候,果然遇到了阻力,辦公室內的員工一刻不停地打著電話,到最后,拿著電話哭喪著臉朝上級搖搖頭,目前為止,沒有一家銀行和他們合作。
“肯定是有人在搞鬼!怎么就我們找不到銀行!”阿澤忿忿不平地說道。
危開霽沒有看他,冷靜地說道:“不要著急,至少還有一年的緩沖期,而且有能力為我們公司提供業務的銀行也屈指可數。”
“對,對,危哥你說的對。”阿澤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在想著,事情真的會順利解決嗎。
第70章
事情果然不太順利。
在直播行業如火如荼的時候, 網貸監管條例的出現讓行業開始了大洗牌,要么改, 要么死, 整個行業可謂進入寒冬。
第二天, 開霽金融的股票狂跌,每股直接跌了6美元,造成的動蕩可想而知,大股東比小股東更敏銳,和察覺市場的動向, 紛紛拋售手中的股票, 讓小股東來接盤,小股東則讓散民接盤,散民手里的錢像韭菜一樣一茬一茬地被收割。最上面的人安然無事, 遭殃的都是散民。
而董事會成員面對擁有的資產大幅度縮水, 在會議室里爭吵得不可開交,危開霽冷眼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其中一人大聲喊道:“我想到辦法了!”
周圍的人連聲問道:“什么辦法!?你倒是快說啊!”
那人看向危開霽,慢慢說道:“把公司賣給另一家網貸機構, 據我所知, 現在已經有公司同銀行取得合作,派了兩三十人的團隊在與銀行對接,我們公司既然拿不到合作,索性出售給其他公司,讓他們接管。不然等政府查到我們有違規操作, 那我們不是完蛋了!?”
這就是市場的選擇,選擇了一兩家公司發展下去,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公司要么在夾縫中生存,要么死。
“這不失為一個好主意。”有人低喃了一句。
之前吵鬧的聲音漸漸暫停,大部分人坐下來開始思索起這個提議來,提出建議的人不斷鼓動著其他人同意,只要超過半數同意,這個建議將被通過。
然而開霽金融最大的持有者是危開霽,他冷淡地說了一句,“我不同意。”
“為什么!”
危開霽冷冷地看向那人,眼神如芒帶刺,黑眸中感受不到任何情緒波動,“在這個社會上,讓別人有機可乘之后馬上會吃虧。”
“那你讓我們怎么辦?我們手里的錢不斷地蒸發著,那是以億元為單位啊,你以為是你以前收高利貸時候的幾百一千塊,你清醒點好嗎?”那人大聲說道。
危開霽黑眸微瞇,面無表情地搖搖頭。
一場董事會開到最后還是沒個結論,無論是持樂觀態度的還是唱衰的都先回去等候休息。會議室內,阿澤還沒離開,他看危開霽坐在那靜靜地思索著,忍不住出聲道:“危哥,這才過了一天,我都不著急,那幫傻子急的冒泡,你慢慢想,肯定能想出辦法。”
“實在不行啊,我們再過以前的生活,我看阿佑那小子發達了就目中無人,對你也不像以前那樣尊重了。他上次跟我說,真看不上以前為了幾百一千塊追在人家屁股后要債,現在賺錢真他媽容易。”阿澤嬉笑道:“但是現在啊,百來萬的跑車開著,豪宅住著,美妞泡著,也不過就那樣。”
危開霽側頭看了他一眼,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塊錢,舉到阿澤面前,阿澤奇怪地看著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忽然下一秒,危開霽松開手,一塊錢掉到了地上。
阿澤順著硬幣掉落的軌跡,向下看去,他彎腰撿起來,把一塊錢放到桌上,笑道:“我先走了,不打擾你想辦法了。”
危開霽將視線放到桌上的硬幣上,當一個人擁有的財富越來越多時,他就會喪失對錢的敬畏之心,從而變得膨脹。他不由想到另一個人,沈檀也沒有變得傲慢和貪心,至少現在,還沒變成一個美麗的空殼走來走去。
接下去開霽金融公司的情況并沒有變得樂觀,不少大股東放棄股東身份,出手自己擁有的股份,普通投資者接盤,危開霽沒有任何阻止的動作。
很快,相關機構盯上了開霽金融公司,要求公司提交某些交易的細節,之后對其公司進行正式調查。危開霽本人也受到機構的約談,消息一出,股價持續下跌。
早就拋掉股票的股東對著還持有股票的人說風涼話,“還是要有先見之明啊,再這么下去,你手里的股票都是廢紙。”
不少人見情況不妙,一下就被說動了,在低價位時拋售股票。
沈檀也時時關注著開霽金融的狀況,情況比她想象中的要嚴重,她已經很多天沒見到危開霽的人了,那只得了抑郁癥的貓此時正用后腿蹬自己,試圖掙脫伊麗莎白圈,想要再次舔毛緩解它的焦慮,沈檀摸了摸它的腦袋,幫它戴好伊麗莎白圈。
她正在忙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一個沒存入的號碼,她接聽起來,電話那邊是個冷靜沉著的聲音,“喂,哪位。”
“沈總,我是晏既明,你給過我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