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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教授走過來,好聲好氣問他:“你真的不去?”
周鶴青抬起頭來,他覺得喉嚨發(fā)干發(fā)啞,每一次吞咽都仿佛咽下去一枚針,痛且澀,令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唯有微微點了下頭。
張教授見此,將申請表摔在桌上,指著周鶴青的鼻子:“我最后再問你一邊,你到底去還是不去?!?
周鶴青:“對不起……教授。”
他被張教授趕出辦公室,站在門口,一時間很是茫然無措。他嘆了口氣,才慢慢松開緊握的雙拳,朝研究室走去。
再說徐閃亮這幾日被打入冷宮,正是百無聊賴,傻子都能看得出來周鶴青心情不太好,他派各路眼線去打聽,多多少少知道了些。咋聽數(shù)院公派訪學名單里有小周老師的名字,他還是吃了一驚的,但細想這幾天周鶴青的表現(xiàn)不太像高興的樣子,便明白這次周鶴青是打定不去了。
他心里松了口氣,不免有些開心,但又想到周鶴青煩悶難受,就知情識趣不再騷擾他,只是晚上睡覺偷偷牽他的手,兩個人難得過了幾天安生日子。
趙東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正在看高數(shù),看倒也沒認真看,隨便翻翻連支筆都沒有拿。常年被英語和吃喝玩樂腐蝕的腦子,看個理論概念都要花費半天功夫,更別提后面的計算了。
他從沙發(fā)縫里扒拉出來手機,第一千零一次告訴自己這有可能是周鶴青,第一千零一次發(fā)現(xiàn)這不是周鶴青。他靠在沙發(fā)抱枕上,隨手翻了一頁書,叼了一片面包片在嘴里,口齒不清問道:“什么事?”
趙東道:“上次我們吃燒烤遇到的那一群小癟三今天又碰到了,我已經(jīng)叫了段海他們,你快點來,在學校東門?!?
閃亮把含在嘴里的面包片慢慢咽了,才道:“上次的事情不是已經(jīng)解決了嗎,他們又鬧事?”
趙東道:“不是,我偶然碰到的,他們沒看見我,你快點來。”
閃亮把咬了一口的面包片放回餐盤,他坐起來:“那不就完了么,管他們干啥,就當陌生人唄?!?
趙東憤恨道:“那可不行,本來那天喝酒就是他們先開口罵的,憑什么吃虧的是我們,我一定要揍他們一頓出出氣。你放心,套麻袋揍,肯定不會再被抓了?!?
閃亮急道:“別啊,算了,你……”他還沒說完就被趙東打斷了:“你就說你來不來吧?!?
閃亮猶豫了會,一咬牙:“不去?!?
他不想再因為打架鬧事令周鶴青失望。
趙東“嘁”了一聲,把電話掛斷了。
電話掛斷之后,閃亮也無心再看書了,他拿了一點鳥食走到落地窗前逗了會不知哪里飛來的鴿子,又沒興致地隨手一扔,繼而坐回沙發(fā)上發(fā)呆。
他從皮夾子里翻到黃問羽遞給他的紙條,上面有周母的地址和常去做治療的醫(yī)院地址。
聽說,最近周鶴青都沒什么時間去看周母。
他左右一尋思,站起來換了一身衣服,又戴了一頂鴨舌帽,把自己的黃毛全部塞進去,拿了鑰匙和手機就跑了。
周鶴青給母親租的房子離康成醫(yī)院不太遠,步行十五分鐘就到,旁邊還有個帶湖和假山的大公園,很多老頭老太太在里面跳舞唱歌。一把二胡,一個亭子,咿咿呀呀唱些小曲,光是站在旁邊聽著就讓人覺得心情好。
心情好,病情自然就控制得好。
閃亮穿著白T牛仔褲,戴著頂黑色鴨舌帽在租房樓底下鬼鬼祟祟來來回回。因為老房子曲巷多,門牌號碼亂糟糟擠在一起,還真有些不好辨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