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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閃亮愣愣地想,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就聽見身后傳來一位夫人的聲音。
“哎呦,你們是小明的同學吧。”,估摸著應該是張明的母親。張母道:“張明你也是的,同學來看你,你怎么不叫他們坐下,站著像什么樣子,快坐快坐?!彼骋姶差^放的果籃,上前一步抓住周鶴青的手,哀嘆道:“哎,我們家張明就是老實,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是誰干的。你說,是不是有人嫉妒他,所以故意給他使絆子?”
徐閃亮:“……”
周鶴青看了張明一眼,張明咬著腮幫子沒有說話,他便從張母手中抽出手來,在大衣內(nèi)兜里掏出一個厚信封塞到張母手里,避重就輕道:“阿姨,學校知道這事以后,專門派我們來慰問下張明,這是一點心意,還請阿姨收好?!?
張媽媽捏著那厚厚一沓紙信封略微推拒了下,也就收下了。
周鶴青便道:“學校還有事,那我們就告辭了?!闭f完他看了張明一眼,張明瑟縮了一下,目光游移著,卻是不敢同他對視了。臨出了門,還能聽見張母在感嘆:“你這個同學人真不錯啊……”
徐閃亮笑了一聲,又瞥見周鶴青陰沉著一張臉,頓時大氣也不敢出,老老實實低頭跟在他身后走。
應該是在維護他吧。
這么想著,徐閃亮走路都忍不住跳起來,前腳挨著后腳,恨不得凌空來個踢踏舞。
周鶴青五官冷峻,不笑的時候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眼似刀,扎得人心窩疼,生起氣來,就是彌勒佛都不敢靠近,偏生閃亮是個賤骨頭,每到這種時候就想好對策再沒皮沒臉湊上去,胡攪蠻纏,顧左右而言他,妄圖搏美人一笑。他低頭跟在周鶴青身后,看著前面人黑色皮靴腳后跟,一面想:“我剛才哪里惹他生氣了?”一面又怕:“他不會不跟我去山上泡溫泉了吧?”
等出了醫(yī)院門,他心里七上八下的,還沒想好個對策來,周鶴青就站住不動了,徐閃亮一不留神筆直撞了上去。他瞧見周鶴青面色不愉,心下一驚,畏畏縮縮不敢說話,又想打馬虎混過去,就聽周鶴青道:“剛才為什么不聽我的話?”指的是打人供認不諱的事情。
徐閃亮小聲道:“我就見不得他那傻逼樣,再說了,明明是我打的,他憑什么罵你啊?!备闱宄茭Q青為什么生氣以后,閃亮心里松快了許多,不再戰(zhàn)戰(zhàn)兢兢了,甚至囂張道:“就算他知道了又怎樣,小心我搞得他出不了國。”
“說你你還有理了。”周鶴青轉(zhuǎn)身便走,徐閃亮跟上去,這會他估摸著想通了,覺著剛才周鶴青肯定是在維護他,就有些喜不自勝,腆著臉道:“小周老師,你剛才是不是擔心我啊,擔心我被校領導記過,所以才威脅他的?”他越說越覺得是這個理,站在大街上笑嘻嘻的,得意洋洋的樣子有些惹人討厭,又有點可愛。
“胡說八道?!敝茭Q青冷著臉道。
徐閃亮再接再厲:“小周老師,我沒關系的,反正再怎么樣校領導都不會開除我的,你知道的,不用擔心我的,哈哈嘻嘻嘿嘿嘿?!彼褚恢徊睾昧藞怨男∷墒螅只蚴且恢皇傲嗣琢5男÷槿?,繞著周鶴青蹦蹦跳跳嘰嘰喳喳喋喋不休:“雖然你擔心我我很開心,但是,但是吧,哈哈哈……”
“閉嘴!”周鶴青簡直忍無可忍:“你再多說一句,小心我把你的游戲碟全扔了?!?
徐閃亮就閉了嘴不敢再多說了,他臉上還掛著兩坨因為興奮尚未消退的紅暈,紅撲撲的,站在原地撓了撓后腦勺,不太明白周鶴青為什么又生氣了。
周鶴青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徐閃亮沒有跟上來,停下又吼:“傻站著干什么?還回不回家了?”
管他的,他旋即又高興起來。
約定好的日子是明天,大小事宜均由閃亮一人張羅著。這幾日天色不太好,陰沉沉的,時不時飄些小雨。周鶴青陪母親做過透析后就回到公寓,他喜歡坐在落地窗前看書,雨滴打在透明的玻璃上,嗶啵直響,卻隱約令人有一種與世隔絕的心安感。每每這個時候,閃亮也都陪著他,或坐或趴在地毯上,拿了紙筆對照著IPAD寫寫畫畫,又打電話預定確認,是在做旅游攻略哩。
他就在這種絮絮叨叨聲中昏昏欲睡。
待到他醒過來,書本已經(jīng)不知什么時候被抽走了。他靠在懶人沙發(fā)上,身上披了一條毯子,徐閃亮也裹著毯子蜷縮在他身旁,呼吸平緩,像一只安靜的貓。他忍不住看了會,從對方濃密的眼睫到挺翹圓潤的鼻尖,從薄涼寡淡的嘴唇到小巧瘦削的下巴,一個男孩子卻擁有著大部分女孩子艷羨的面容,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閉上眼睛的時候,他和徐鳴遠……長得是像的。
大抵徐父年輕時,就是個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美男子,生的兩個兒子都像他。只不過眼睛略微有些不同,徐鳴遠的眼睛狹長,眼里總好似透著精光,給人一種盡知天下事的傲然感與輕視,看得久了,心里就會有些不太舒服。閃亮的眼睛就稍圓些,內(nèi)里透著股隱忍和堅強,好像什么事都難不倒他,什么事都打不退他。
兄弟兩個的性格也是天差地別,除了臉,也就沒什么地方像了。
還真是……蠻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