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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黑色的衣服,帶著黑色的袖章,明火和太陽無時不刻地在將他炙烤著,相機的咔噠聲此起彼伏,他覺得自己此刻更像是一只動物園的狒狒,大概這些人看見他穿著衣服很稀奇。
照片上的徐青露出溫和的笑容,徐閃亮心說,笑個屁啊,你都死了。
約莫過了晌午,他們才從山上下來,徐閃亮厚著臉皮跟著車隊一起回了主宅。主宅的那些傭人們只看了他一眼,又連忙低下了頭,互相用眼神交流著,似乎在問他怎么會在這里?大家不大敢說話,也不敢同他問好。他們都知道,二少爺放棄了遺囑,怕是要被大少爺趕出家了。
徐鳴遠先他一步到了主宅,見他跟在后面,皺眉問道:“你怎么還在這里?”
徐閃亮便神色如常地越過他走向二樓:“不稀罕你們家,拿點自己的東西不行啊?!?
他已經很久沒回來過來,上次回來還是因為打架洗了個澡。這個不大的房間里,承載了他太多的心事,有他許多開心的不開心的回憶,也在這間小房子里和周鶴青度過了一段快樂的教書時光,至少單方面在他樂的。
他要拿的東西不多,多半是一些小時候的玩意,有缺胳膊斷腿的小兵人,有按鈕壞掉的水槍,還有一些他小時候的作業本,幾本書,一沓廢紙……都是些破爛玩意,徐鳴遠翻了兩下就沒興趣翻了,見徐閃亮從父親書房里走出來,手上似乎握著什么東西,抬抬下巴問道:“那是什么?”
徐閃亮就把掌心攤開來,是一支鋼筆,“以前送給爸爸的生日禮物,留個紀念總可以吧?!?
徐鳴遠把紙箱子扔給他:“快走吧,這里不歡迎你。”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閃亮便抱著紙箱出了院門,他本想找個司機把自己送出去,但一想到如今家主變了,情景不同了,就自己老老實實靠雙腿走出了半山腰別墅。他還想著自己如今是個徹頭徹尾的窮光蛋了,沒錢搭出租車了,要不堅持一下走去坐公交車吧,但挨不住身嬌體弱,立馬就放棄了這個念頭,揚手一揮叫了輛出租車。
他安慰自己。反正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應該都不會到這里來了。
他回頭看了眼掩蓋在重重樹影間的徐家豪宅,重新坐好,“司機師傅,麻煩西區公安局停一下?!?
陳警官今年四十有五了,在西區公安局了不溫不火過了將近二十年,也才混到了隊長的位置。不是他沒有抱負,但更主要的原因還在于西區根本沒什么大案子發生過,也就一些不長眼的小毛賊或是哪家小夫妻又吵架了。
他剛帶一人出去給老太太抓完貓,回來助手小張就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跟他說有個大案子!
什么!大案子!哪里死人了?!
小張神神叨叨地說不是,還怕旁人聽見似的,非得貼在陳警官耳朵邊上說,那呼吸軟軟熱熱的,兩個大男人,像什么樣子!陳警官不耐煩地一巴掌把小張呼開,直直走向了審訊室,見里面有個少年戴著口罩坐在那里,鴨舌帽壓得很低,以至于完全看不清楚他的臉。
他腳邊放了個紙箱,里面有個缺了腦袋的變形金剛,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支鋼筆和一個變形金剛的腦袋……哦,那不單單是個腦袋,還是個U盤。
陳警官坐下來,翻開面前的筆錄本,“什么情況,把帽子和口罩摘了?!?
那少年便依言取下口罩和帽子,燈光下,是一張面容清麗的臉。這張臉在最近幾日幾乎屠版了大大小小的報紙頭條,不為別的,只因為他是衡遠集團被逐出二少爺。如今大少爺成了新的大股東,這二少爺居然出現在警察局。
陳警官看著面前的錄音筆和U盤覺得事情不簡單,他喊證物部的人拿來一臺電腦,才打開U盤里的一份掃描文件,就“啪”地一下把電腦闔上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徐閃亮,徐閃亮則又把鴨舌帽戴上了,他面無表情問道:“警官,我可以回家了嗎?”
陳警官搖了搖頭,喊人給徐閃亮倒了杯咖啡:“這恐怕不行,可能今天得辛苦你一下,做筆錄口錄了?!?
等到徐閃亮回到自己家,已經是半夜了,貓還沒睡,聽見開門聲從廚房椅子上跳下來,見是徐閃亮走進來,就諂媚地在他腳邊繞來繞去,喵喵直叫。徐閃亮一看,自動喂食器里面已經沒了貓糧,他便從柜子里給貓開了個罐頭。
那貓吃的,呼嚕嚕的,頭都不抬一下。
徐閃亮摸了摸它的腦袋:“貓啊,從今往后,就是我們兩個人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