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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昱一只手緊緊捏著手機，一只手插進頭發(fā)里用力拽著自己的頭發(fā)，嘴唇微微地張開，露出些細碎零散的低吼。

聽著聲音像是在哭，陳序仔細看了，沒有淚水，表情也不是悲痛。

陳序沒見過杜昱這幅樣子，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不敢去碰他，只能站在旁邊陪著。

杜昱剛才的情緒波動確實很大，但持續(xù)的時間不長，沒多久就平息下來，他插|在頭發(fā)里的手也垂落下來。

杜昱解釋，“有個認識的人死了。”

“是你朋友？”

“不是。”杜昱頓了頓，說，“是在監(jiān)獄里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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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人是十三哥，他上面那位老板手腳不太干凈，本來以為只是個普通惡棍，誰知道竟然還涉及販|毒，十三哥這樣一個小打手被牽扯進去，連怎么死的都不清不楚。

十三哥家也是本市的，住在另一個城中村，家里只有父母兩人，都沒什么像樣的收入。雖然這幾年十三哥做不正當(dāng)?shù)馁I賣得了不少錢，但他手散，如今也剩不下幾個錢。他父母才五十來歲，以后還得養(yǎng)老，合計了一下就決定不買墓地，只把人火化了存放在一個格子里。

杜昱知道的時候人都已經(jīng)進格子了，他也就沒有去擾人清靜，買了點慰問的東西又在袋子里面夾了點現(xiàn)金，請方平代交給十三哥的父母。

方平就是打電話通知杜昱這個消息的人，他也在同一個地方服過刑，黑黑瘦瘦的一根竿，混日子水平一流，在敲詐勒索小學(xué)生的時候全身360度都讓監(jiān)控拍了個徹底，很容易就被抓住扔進了監(jiān)獄。

出來后就靠著十三哥的接濟過活。

方平問：“杜昱哥，你不去看看嗎？”

杜昱搖頭，方平拿了東西就走。

陳序覺得方平看起來就不太靠譜，問杜昱：“你不怕他把錢給私吞了。”

“無所謂了。”杜昱對方平的人品也沒什么信心，但他內(nèi)心十分抗拒去面對十三哥的父母，在能力范圍內(nèi)給些錢，這件事在他這里就到此為止了。

杜昱不想讓方平知道他的住所，特意約了個遠點的地方，陳序開車送他過來。回到車上，杜昱卸下書包扔到后座，陳序斜了一眼，這書包里是放了東西的，只不過最后也沒拿出來。

在環(huán)線上遇到有人追尾，幾公里的路開了半個小時還卡在半路。陳序感情起伏不多，堵車這種事從來不會讓他覺得煩躁，趁著等排隊的空隙偏頭看了眼杜昱。

杜昱有些發(fā)愣地看著前面的車流，陳序也沒叫他，收回視線繼續(xù)跟著前車緩慢地移動。

“其實之前十三哥來找過我一次，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那時候我就知道他不對勁，但我……我很不愿意跟他扯上關(guān)系，所以我什么都沒做。”

陳序?qū)@位十三哥沒什么了解的，只知道曾經(jīng)是杜昱的獄友，現(xiàn)在意外身亡，不過即使如何他大概能想象是個什么樣的人，“你拉不住他的。”

“嗯，我明白。”杜昱連泥菩薩都不是，他甚至不能救贖自己。

車里現(xiàn)在放的音樂是首略喪的英文歌，陳序抬手關(guān)了它，方向盤一轉(zhuǎn)開進岔道偏離走走停停的車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