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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赫連鉞第一次背棠枝,后背沉甸甸的重量,讓他心里很踏實。
“棠枝,你還要生氣到什么時候?”赫連鉞向背上的人發問。
真是沒見過比她還容易生氣的人,而且一生氣就不理人。
棠枝歪腦袋想想,有點不想生氣了,總是嘟著嘴確實有些累。
她摟緊赫連鉞脖頸,壞壞道,“聽別人說,山巔有株紫葉重瓣碧桃,你背我去瞧。”
“好。”赫連鉞柔聲答應,就要往山巔進發。
從這去山巔,要行無數臺階,一個人爬都累,更何況還背著一個人。
“我和你開玩笑,桃花都快謝完了。”棠枝湊在他耳畔,小聲嘟囔。
要是把他累壞了,她準得心疼死。
赫連鉞沒回,只是將棠枝整個人往上托托,嚴肅道,“摟緊,別掉下去了。”
“掉下去了會怎樣?”
“會死掉。”
“我死了,你會怎樣?”
他愣住,旋即淡笑,“下去陪你啊。喝孟婆湯你會嫌苦,走奈何橋你會怕黑,我不放心。”
“向來鰥夫娶新,寡婦守貞。你以為我是叁歲稚童嗎?聽你亂哄我。”
“棠枝。”赫連鉞低低喚了她一聲,很認真地說,“你要是成了寡婦,不必為我守貞,自己快快樂樂地活著就好。”
“亂說!”棠枝氣得打他背,統兵打仗的人居然這么沒忌諱。
山風微涼,將棠枝長發吹散,曖昧纏繞在兩人頸間。
遙遙地,有幾縷暈黃光亮,是走在最前方的侍從,在為他們照打手電筒。
棠枝瞧著直觸青天,高高的山巔,驀然希望他們永遠都行不到,仿佛這樣,時光便可以綿長停留在這一刻。
她又想起晚宴的那位女子,也不知她有沒有追上那個男人?
如果沒追上,換了她,一定會傷心許久。
待棠枝與赫連鉞爬上山巔時,正是黎明時分。
他們手牽手,站在那棵紫葉重瓣碧桃前。
唯見桃花瑟瑟,隨著冷風簌簌飄落,滿地殘紅夾雜重迭,一樹碧桃,終是謝得干干凈凈。
棠枝蹲下身,隨手揀個小棍,開始挖土。
赫連鉞不解,戳戳她臉,“大晚上玩泥巴?”
“你才玩泥巴。”
棠枝脫下他左腕的洋金殼圓手表,將表冠拔出,時間便滴答一聲,永遠停留在這一秒。
她又從懷中掏出那方繡著兩只小蜜蜂的帕子,用它裹著手表,塞到剛剛挖好的小洞,再蓋上層淺淺泥土。
天畔透出些許灰紅,群山朦朧聳立,無數道金光在周遭漸漸騰漫,雀鳥撲棱翅膀,往蒼穹最高處飛去。
棠枝揚起小臉,眸子閃著朝陽初升的光亮,她朝他笑,“赫連鉞,等下次來時,我們再將它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