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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過許久,赫連銃方見赫連鋒頷首,心中的大石頭,總算可以安然放下。
他將隨身攜帶的蝴蝶牌口琴,遞給赫連鋒,面頰浮著很溫柔很溫柔的笑,“替我將口琴帶給汪琬,請告訴她,能與她結為夫妻,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情。”
赫連銃垂眸,他又記起叁年前,那個細雨迷蒙的黃昏。
他受邀參加國立音樂學院,新圖書館的落成典禮。一進校園,便看見穿青色衣裙的女孩,手握口琴,倚在金葉紛飛的法國梧桐旁,悠悠吹著《何日君再來》的曲子。
那一刻,他才懂何為一眼萬年。
*
夜深人靜,敏嫣臥房,高定的禮服懸掛在梳妝臺旁。
她瘦如枯枝,躺在床榻,將被子拉高,無視丫鬟苦口婆心的勸說。
要早知命運如此不濟,那她寧愿之前就絕食而亡,也不用現今受這般多的苦楚。
赫連鋒帶著西醫進門,他瞥了眼端著飯菜的小丫鬟,俊臉黑沉,對醫生冷冷吐出兩個字,“注射!”
穿白大褂的醫生,聽命打開醫藥箱,拿出一支灌滿嗎啡的針筒,就要將針尖往敏嫣手臂上戳。
敏嫣嚇壞了,躲閃著不讓。
赫連鋒見狀,親自上陣,強有力的大掌,緊緊鎮壓住,她纖細嬌弱的上半身。
他將她藕白的右臂拉出,示意西醫扎針。
“赫連鋒,你要對我干什么?”敏嫣扭動身子,糟糕的預感充盈在她腦海。
“你不是不肯吃飯,一心尋死嗎?那老子就讓你嘗嘗,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赫連鋒一扭脖子,朝西醫大嚷,“給我扎進去!”
敏嫣面色慘白,方意識到這可能是毒品,掙扎得愈發猛烈,但冰涼的針尖離她的皮膚也越來越近,眼看就要扎入。
她絕望地閉起雙眸,任淚水肆意流淌……
“我問你,你還他媽還吃不吃飯?還鬧不鬧絕食?以后還敢不敢跟我作對?”他扳起敏嫣淚涕橫流的臉蛋,咬牙切齒地問。
敏嫣從鼻尖深深吸了幾口氣,用手背抹干眼淚,像個木偶人般輕聲回,“我吃飯,我不鬧絕食,我再不敢和你作對……”
說罷,她起身接過丫鬟手上端著的飯碗,將米飯一口一口送入嘴中,麻木機械地咀嚼。
敏嫣不怕死,但她真的怕生不如死。她見過許多抽鴉片的人,到最后都痛苦萬分,更遑論這種西洋來的毒品。
赫連鋒眼看她痛哭麻木的模樣,胸膛的一顆心,竟似被銳利的銼刀,死命來回銼著。
要不是她把他逼急了,他又怎會舍得這般對她?
“敏嫣,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赫連鋒抑住心疼,冷著臉奪過那支嗎啡針,丟到地上,狠狠踩碎,“我要你好好吃飯,好好養病。一個月后參加我的就職典禮。你聽到沒有?”
敏嫣抬眸,接住他陰鷙可怖的目光,拼命點頭,不住地說,“聽到了,聽到了,我聽到了……”
赫連鋒嘆氣,他坐在床沿,將她額前碎發,輕輕掠到耳后,又接過小碗,溫柔地喂她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