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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楊寶兒正要說明自己只是汗水落下，并非落淚，就見外頭風(fēng)風(fēng)火火又進來個女子，“湘靈，不要到處亂跑，外頭刀劍無眼，你要穿鞋。”后進來的女人徒手抱起那美貌女子，她丟她在椅子上，“說過多少次了，出來外院行走，一定要穿鞋。”

楊寶兒瞧那穿雪青紗裙的美貌女子，她果真沒有穿鞋，一雙雪白的腳腕露在外頭，她動的時候有清脆鈴響，似乎身上掛了鈴鐺。

戚英姿將白湘靈抱到椅子上，這才轉(zhuǎn)身，看見楊寶兒，“你是？”

第15章 暗潮洶涌

“寧波府守備劉若誠拜見大人，下官來遲，有失遠迎！”劉若誠進來就彎腰行禮，戚英姿在旁邊站著，劉若誠后頭是一路小跑回來的趙全，趙全同戚英姿使眼色，“京里來的，京里。”

戚英姿被貝兆楹鉗制之后，幾乎不知上頭動向，這刻楊寶兒都來到寧波了，她還不知發(fā)生何事。劉若誠道：“大人來得匆忙，咱們近日事忙，忙著練兵抗倭，正巧今日就抓到幾個日本人，正要向大人匯報此事。”

“倭寇？”戚英姿不知劉若誠的玄虛，心道，哪里來的倭寇？

劉若誠說：“蒙大人庇佑，大人一來，今日咱們就捉了一隊日本商人，他們一行十人，就藏在咱們漁民的漁船里，今日大人一來，就展雄風(fēng)，這些人就在外頭，大人要不要親自審問？”

其實楊寶兒初來乍到，他根本沒有怪罪衛(wèi)所無人迎接的意思，只是他一來，劉若誠的高帽就一頂接著一頂拋過來。這腳步都沒停歇，倭寇都送到眼前來了，劉若誠在前面引路，“大人請。”人家給了高帽子，又是抗倭大事，楊寶兒只得跟上。

戚英姿咧嘴，“搞什么？”

趙全呼一口氣，“沈大人靠不住。這位也是京城來的，咱們的劉守備說了，這回一定要把貝兆楹拉下馬。”

“我不是說了，和沈大人無關(guān)。這個劉若誠，他......”戚英姿叉著腰，她與貝兆楹有些恩怨得失不假，遠的不說，活捉賴苞的事情也已經(jīng)過去，怎么這回京城來了個官，貝兆楹又一聲都沒吭呢？

戚英姿覺得貝兆楹是在刁難她，就如同馬世遠和沈約來的那回一樣，姓貝的想讓她出丑。戚英姿睜著眼睛，她想，上回就出丑了，這回又出丑，她甚么時候才能不出丑。

戚將軍上回被貝兆楹陰了一把，這回卻是想錯了，楊寶兒原本就與沈約馬世遠不一樣，后者是以兵部的名義前來東南沿海督戰(zhàn)。而楊寶兒不同，他是以翰林院庶吉士觀政的名頭來的，翰林院與兵部，本就是兩回事。是以楊寶兒人都到了，貝兆楹還與馬世遠在一起逍遙，渾然不覺。

上回楊秀看的沒錯，貝兆楹身邊的桶子、簍子、瓶子、罐子，箱子全部都被搜出來了，里頭有一些銀錢，更多的是香料，主要是胡椒和蘇方。

香料是朝廷管制品，一般平民百姓無權(quán)享用，更不用說私下貿(mào)易。這伙日本人里的領(lǐng)頭是個中國人，說起官話來字正腔圓，楊寶兒穿著六品的官衣，他也認(rèn)識。他說：“我們都是正經(jīng)商人，官老爺明鑒。”

楊寶兒與沈約一樣，都是學(xué)術(shù)派，說起朝廷禁忌規(guī)矩來一套一套的，“朝廷已經(jīng)建立了商人與日本團隊交易的貿(mào)易中心，并且我朝皇帝明令禁止日本家族無限制靠近我們的海岸。大明朝廷允許日本商隊十年來一次，若本官沒記錯的話，上一回的日本商隊是在嘉靖八年來過，那下一次貿(mào)易應(yīng)該等到嘉靖十八年才對。閣下說是嗎？”

那領(lǐng)頭的不再言語，劉若誠在旁邊煽風(fēng)點火，“大人，您說，倭寇私自上咱們海岸，又偷盜咱們的財物，該如何論罪？”

自嘉靖六年浙江的海防太監(jiān)被撤銷之后，嘉靖帝也沒有派一個文官去接替這個職務(wù)，大學(xué)士夏言在嘉靖八年提出這個問題，關(guān)于派一個御史去沿海撲滅海盜，治理沿海海防的問題。但張璁反對這種干預(yù)，因為張璁本身就是浙江溫州府治下永嘉人，監(jiān)察官們反復(fù)提出海防需要治理，張璁本人卻執(zhí)意阻撓或者拖延關(guān)于一切防止海外貿(mào)易的禁令推行。

嘉靖十年，負責(zé)浙江巡防的御史兼巡撫被朝廷召回，如今還沒有人接受任命來接替這個職務(wù)，劉若誠這么一問，楊寶兒也有些遲疑。如今上官不在，此事該向誰請示匯報。

除開浙江海防的監(jiān)察御史，另有一個負責(zé)巡防的太監(jiān)，劉若誠想到了那個位高權(quán)重的太監(jiān)，楊寶兒也想到了。

許是覺得太監(jiān)不該在這么重要的位置上指揮號令，又或許覺得讀書人不應(yīng)該與太監(jiān)宦官們?yōu)槲椋幌氲秸憬７梨?zhèn)守太監(jiān)薛國義，楊寶兒的眉頭這么輕皺了一下。

關(guān)于這隊日本行商，衛(wèi)所無權(quán)收押，楊寶兒說：“你們不要隨意走動，這些香料器皿暫且扣下，等本官請示上峰，再作打算。”

這一隊日本人被放走了，東西留下了，劉若誠見到這幾桶幾箱胡椒和蘇方，心道，馬大人那六百多兩銀子這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