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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走吧。
把所有的溫暖、所有的羈絆都帶走,把所有的堅硬、所有的瀟灑、所有的孤單、所有的傲岸還給我。
青離慢慢走回屋里,小心捏起茶盅,不顧里面的水些微地灑出,仰頭一飲而盡。
結束了。
茶盅落到了地下,清脆地碎成大大小小的七片。但有一個問題……她并沒有想扔下茶盅的啊……
茶盅落在地上,碎成了大大小小的七片。但青離卻并沒想扔下它。那么只能,說明,她的手腳不聽使喚了!
她驚愕,然后苦笑,刺客退化的唯一下場,這么快就要來了么?
是蒙汗藥,還是軟筋散?
“倒了!倒了!”屋外有人喊叫。然后幾個花里胡哨的女人沖進來,七手八腳地給她換上花里胡哨的衣裳,畫上花里胡哨的妝。
因為她癱軟得整個人直不住,妝面很難畫,后來她們便商議了,另找一個擅長給平躺者化妝的女人來。
那女人的臉蠟白,兩個瞳仁無神地晃蕩在眼框里,化妝時毫無表情,仿佛帶了張面具,用支冰冷的筆在青離面上描出一張同樣像面具的臉。
好容易換好衣裳、化好妝,又有些男人進來,看起來似乎都是軍士。男人們用沾水的牛皮繩把青離的雙手反剪,在身后綁好。
至于么?已經下了藥了還綁得這么結實?
不知何時,孔守備鼓著兩只肉泡小眼從后面轉出來,好像回答她心里的問題般贊嘆了一句:縛虎不得不緊也!
一不小心就混上了呂布的待遇,真是榮幸啊……
看到孔守備,青離已大概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果不其然,收拾停當后,她被兩個力大的婦人架著,塞到另一群被裝在花車上的女人堆里。這群女人都很年輕,而且大部分頗有姿色。她們的衣裳顯然沒有青離身上的考究,手腳也沒被綁住。
四周看護的軍士在大聲呵斥甚至鞭打其中一些在哭的女子,因為那樣會把妝弄花。然后這支隊伍啟動了。
不用看那些越來越高、冒出雪層的草尖,青離也知道這是去哪里。
車輪的吱呀,女人低低的啜泣,軍士粗暴的喝斥,牛羊哞哞咩咩的叫聲,在蜿蜒行進的隊伍中合奏出美妙的音色。隊伍后頭有人哭著追著撒紙錢。
青離不說話,實際上她也不能說話。因為她的口中,為避免對蒙古大汗發出什么不敬的詞語來,被塞了一塊錦帕。她只能用殺人的目光刺得牽頭的軍士后心一片斑斕。
那軍士似乎也感覺到了,從隊伍后頭討過幾張紙錢來,邊燒邊給她作揖,帶著哭腔道:“冤有頭債有主,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姑娘做了鬼,可萬萬不要來找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