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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周小海已經死心了, 沒想到他卻慢慢的站起來了, 臉上帶著破罐子破摔的決絕,言熙冷笑一聲, 這周小海真是人渣中的戰斗機,事到如今, 不但一點悔過之心都沒有, 還要詭辯!
呵, 那他就見招拆招好了!
周小海臉色蒼白, 咬著下唇, 眼里含著一絲痛苦, 重新帶上一副天衣無縫的面具說道:“你的這些所謂的證據, 只能證明, 我叫周小海, 卻不能證明,這些畫不是我畫的!
有一些事情,一直是我內心的傷疤,沒想到被逼的要鮮血淋漓的撕開在眾人面前!
剛才我說的,關于我和哥哥的事情,比如哥哥打我虐待我之類的, 大部分都是真的,只是這個故事涉及到我父母的部分,被我隱瞞了一些,他們雖然做了一些錯事,但是那都是一片父母心,我沒有權利指責他們。
大家都知道我跟哥哥是雙胞胎,雙胞胎并不只是面容相同,甚至DNA也幾乎完全相似,我有藝術天賦,事實上,我的哥哥也是有藝術天賦的,只是我們倆對待天賦的態度完全不同,我認為有天賦,雖然比別人更容易成功,但是還是要下苦工的,所以我日夜畫畫,勤練不墜,哥哥就比較懶散,肆意揮霍自己的天分,當年,發生了一件事情,才造成了我們兄弟今天姓名互易的局面。
我家住在海邊,美院考試的前幾天,哥哥突然變好了,會幫爸爸打漁了,會幫媽媽洗碗了,甚至對我,也不打我也不罵我了,那幾天,全家就像過年一樣開心,美院考試的前一天,哥哥突然說,要帶我去海邊玩,我天真的相信了,跟著他去了,沒想到,一到海邊,哥哥就把我推海里了,幸虧我從小就會游泳,在海里掙扎了半天,謝天謝地,終于活著爬上了岸。
只不過回家之后就重重的病倒了,燒的意識不清,沒來得及跟父母說出真正的真相,等我燒退了,美院考試已經過去了,我竟然錯過了我夢想中的學校,我不覺得哥哥把我推向海里,只是為了讓我錯過考試,他是想要我的命!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向父母坦白了真相,父母大怒,覺得家里不能再留著這個害人精了,才把哥哥趕走了!
后來,沒想到哥哥竟然考上了美院,錄取通知書發到我家里來了,我本打算第二年重新考的,但是父母說家里為了給我們學畫已經砸鍋賣鐵了,經濟支持不下去了,他們說我早一年上大學,就能早一年工作,反正哥哥已經走了,索性讓我頂了哥哥的名,我心疼父母一把年紀還要為我操心,鬼使神差的答應了,現在想想,這是我一生中做過的最錯誤的事了!
之前的故事里,我為了保全我的父母,說是哥哥拿刀逼著我把錄取通知書給他,所以父母才把他趕走的,其實是我瞎編的,事實的真相是剛才說的這個,我敢說,讓我重新再考一次,我也能憑自己的真本事考上中山美院的,一事錯,事事錯,一個謊言,要說無數個慌來圓,把真相坦白在人前,說實話,我松了一口氣,請大家不要怪罪我的父母,他們、他們也是不得已啊!”
周小海痛苦的哭了起來,考慮到說不定這些人會讓他當場作畫,他可畫不出來,周小海哭著加上一句,“這些畫其實都是我畫的,我不能用自己的本名,畫上只能屬上哥哥的名字,說實話,我內心日日都被折磨著,我能感覺到自己的靈氣已經被消耗光了,我本來就打算,等這場畫展之后,就封筆的。”
周小海編的這個故事,有很多漏洞,但是不得不說,如果不計較,也還真的能對得上呢,這個故事里,他還是個藝術小可憐,哥哥被趕走,是因為對方想對他下殺手,周小海頂了哥哥的名字,也不是自愿的,是被父母逼的,反正他沒有錯,是父母替他做的決定,所有的錯都推到父母身上了。
言熙心里不禁在想,這周小海也怪聰明的嘛,還有急智,只不過聰明不用在正道上!
“周小海,我不得不佩服你編故事的能力,但是,你確定這些畫都是你畫的嗎?”言熙平靜的問道。
周小海肯定答道:“當然!”
做了背景很久的程諾,立刻從口袋里拿出一只鋼筆樣的東西遞給言熙,言熙克制著想揉揉他腦袋的沖動接了過來,對著眾人道:“我想大家一定懵了,分不清真假,只不過真相只有一個,大家跟我來!”
言熙走到一幅海上帆船圖前,定定的看了一會兒,在鋼筆上一按,鋼筆的一端發出淺紫色的柔光,鋼筆燈對準油畫的右下角,一個原本不存在的紅色印章緩緩出現,他不疾不徐的為大家解釋道:“這些畫,全部都是周小洋畫的,但是被周小海拿去謀名利了,真正的周小洋不為大家所知,也許一輩子都活在別人的陰影下,所以周小洋給自己起了個藝名,他的所有畫作上,都有一個被隱藏起來的藝名印章,只有用這種特殊的燈照才能看的見,他是在期待著,有一天世人能發現這個真相!”
藝名自然就是言熙的名字了,事實上原主恨不得不托生在這樣的家庭里呢,原主晚期甚至恨上了自己的名字,那還是他的名字嗎?他只是閣樓里一個除了周小海和程瑾這樣的加害者之外沒有人知道的存在,外面有人頂著他的名字活得風光自在著呢!
言熙在說這段話的時候,并沒有用“我”來自稱,他是在為原主伸冤!這畫展上大部分的畫,都是周小海從出租屋里搬來的,早就被言熙用特殊墨水蓋了印章,就是為了防止這一天!
后來周小海每周向言熙要畫,而言熙輕松答應的原因,也是因為這個,他在每一幅給周小海的畫上,都蓋上了一個隱形的印章,如果周小海不是這么詭辯的人,也許言熙不會把印章的事說出來,就當作是個永遠的秘密罷了,但是在周小海的一步步緊逼下,言熙到底還是走出了他埋下的最大的一步棋,這一步棋,足以澄清一切。
這時候,有人驚呼道:“這幅畢業大作,上面的印章直接就是言熙……。”是的,這幅程諾的等身油畫,是言熙親自畫的,他直接蓋上了擁有自己名字的印章!
哼哼,程諾可不就是他的!
所有人像超市搶促銷品的大媽們一樣一齊擠過去看,在絕對的真相面前,所有人都不再迷惑。
周小海的同班同學王曉鄙夷道:“周小海,你也怪會編的啊,還什么,人家程先生求著你畫的,那畫上怎么沒屬你的名呢?你再編啊,我倒是想看看你還能編出個什么花兒來。”
“對啊,周小海,這隱形印章怎么回事兒?不會是你借用了你哥哥的名字,然后也起了個跟你哥哥一樣的藝名吧!”這是在反諷了。
“周小海,跟你做了4年同學,簡直就是我的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