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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燃路上耽誤了這么久,回家的時候,滿心以為蘇燚肯定睡覺了,結(jié)果等她輕手輕腳開門進家后,路過玄關(guān),客廳沙發(fā)旁邊的落地燈還開著。從陳燃的角度,正好能看見蘇燚的背影,但是由于被沙發(fā)靠背遮擋住,因此一眼看過去,就是她高挽著頭發(fā)從而導(dǎo)致裸露在外的一段光潔后頸。讓人只消看了一眼,整個人無端都會沉靜下來。
蘇燚在看書,戴著耳機。
陳燃靠近,摘了她的一只耳機放在耳朵里面,里面是一首英文歌,調(diào)子挺輕柔的。總之不是什么太悲情的調(diào)調(diào)。
關(guān)于工作上的事情,蘇茴時而找陳燃打小報告,說是蘇燚這個人工作敬業(yè)歸敬業(yè),就是真的太冷淡了,也不交朋友,工作除了基本應(yīng)答,話也不多說一句,這樣的性子太容易遭人說了。蘇茴沒辦法時時盯著,因而只能旁敲側(cè)擊給陳燃提個醒。
讓她沒事給蘇燚開解開解,做人不要那么悶,不然那得多沒趣啊。
這說得陳燃訕訕。
她和蘇燚情況本來就特殊,沒認識之前蘇燚是什么樣子的,陳燃不清楚。認識之后,尤其是后面陳燃調(diào)查了她,答應(yīng)給她一個安穩(wěn)人生,護佑她周全,以此要挾蘇燚和自己在一起。從此之后,蘇燚這個人就更加不見怎么笑了。
起碼陳燃還沒有對蘇燚暴露那么明顯的占有欲的時候,陳燃做著那些傻缺的事情,有時候還能引得蘇燚有點想發(fā)笑,又惱怒的情緒。
但現(xiàn)在,幾乎見不到了。
關(guān)于這些,陳燃確實難辭其咎。
所以大多數(shù)時候,陳燃聽到蘇茴這樣說,陳燃覺得擔心,但并不知道怎么開口。只能是留意這蘇燚平日里如何,會不會覺得累怎么的。因此陳燃倒是覺得蘇燚喜歡看書這愛好也挺好的,起碼證明現(xiàn)在的日子倒也不會讓她覺得太無趣。
而且,聽這樣的歌,也許是證明她心情不是太壞。
蘇燚頭也沒有抬,翻了個頁,“吃飯了嗎?”
陳燃往餐桌看過去,裝在餐盤的菜肴裊娜散發(fā)著熱氣。她是在等自己下班,等著自己吃晚飯?
陳燃沒由來心頭一軟,低頭吻了吻蘇燚的發(fā)頂,“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蘇燚合上書,把耳機收拾了隨手放在沙發(fā)旁邊的小柜子里面,“隨便做了點,也沒有什么,你還沒吃飯嗎?”
今天陳燃下班很晚,往常她也有下班晚的情況,但是都會提前給蘇燚打招呼。不過今天沒有,或許是在外面遇到了朋友也說不定。但蘇燚不會過問,所以只得多問了一次。
陳燃聳肩,“還沒有呢。”
蘇燚沒說什么,兩人坐下,沉默地結(jié)束了這一餐。當然了,事后收拾的人,自然是陳燃。
陳燃洗完澡,盡量動作放緩地走到床邊,慢慢躺下。
窗外映出深夜的無邊夜色,晚風(fēng)拂動著窗簾,在靜謐的夜里猶如河流一般遠去又再次襲來。
陳燃滿意地湊頭過去,吻著蘇燚,然后將她抱在自己的懷里。陳燃親昵地用臉頰磨蹭著蘇燚的鼻梁,聲音溫柔得像是灌了蜜糖一樣,“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回來這么晚?”
蘇燚扭著脖頸,一邊側(cè)臉機械地抵著枕頭,緊閉著眼睛。她大腦一片空白,天花板的光源透過眼簾感知,在腦海深處形成一個又一個的光團,飄忽不定。
蘇燚緊閉著眼睛一言不發(fā)。
陳燃撩了撩蘇燚耳后的頭發(fā),“我今天回家了,我給你說過我家里面是什么情況的嘛。他們在催著我相親什么的,我這個年紀確實也該考慮這個了。”
蘇燚問,“所以你要去高級餐廳,見你的那些相親對象嗎?就像電視上演的那樣?”
陳燃覺得她好像是有點開心了,不知道是因為這個話題本身就挺搞笑的,還是因為陳燃如果會去相親,要是有看對眼的,說不定她們會因此結(jié)束這段關(guān)系。
陳燃想不清楚,只是又摩挲著蘇燚的耳廓,說,“我給他們說我有喜歡的人了,他們讓我?guī)Щ丶铱纯础!?
蘇燚背脊一僵。
意料之中的反應(yīng)。
陳燃將她摟得更緊了,“我記得我給你說過,我父親不在了。我呢,在這個世上,就只有母親。盡管大多數(shù)時候,我同她感情并不怎么深厚,但是我也并不是舉目無親,如果我想向旁的人介紹你,無疑肯定會讓他們知道。你懂吧,就是我也希望他們都是認可我們可以在一起的,我想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
蘇燚睜開眼睛,“所以呢?”
陳燃看不見蘇燚的表情,而且她這話也聽不出什么意味。
陳燃說,“我想讓你們見一面,你不用擔心什么,其實我個人是什么樣子,他們不會管,而且說得不好聽一點,他們也沒什么資格管。我不會讓他們給你難堪的,陪我去見一面嗎?也不用做什么,吃頓飯就行。”
但其實這很難,因為陳燃知道,蘇燚不喜歡自己的家人。
更確切一點來說,是不喜歡自己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曾澤。
蘇燚其實沒有正面接觸過陳燃的家人,陳燃偶爾會提起,但是說得并不多。最明確的一次,就是因為曾澤涉嫌的那個案子。當時陳燃本就因為處里面的工作忙得焦頭爛額,方秀文又一天到晚的因為曾澤,反復(fù)給陳燃打電話催促她去找關(guān)系,找人脈,給她弟弟疏通,讓了事。
所以蘇燚能知道這件事,也因為這件事,對陳燃的意見很大。她一向不喜歡陳燃這樣的做法。
可惜,當時兩人的關(guān)系,遠遠不如現(xiàn)在這般緩和,陳燃無心給她解釋其實自己并沒有出手做什么,這件事就是這樣莫名其妙的解決了。
也是因為如此,導(dǎo)致蘇燚很長一段時間,對于陳燃怨念頗深。
而對于陳燃這個素未謀面的弟弟,觀感自然更不如何。所以,今天說的這一番話,大概也只是說一說,蘇燚應(yīng)該是不會答應(yīng)的。
果然,陳燃說完話之后,臥室里面頓時沉默下來。
如死海一般沉寂。
久到陳燃以為蘇燚又要同以往那么多次無疾而終的交談那樣,裝作沒有聽到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忽略了,但是她聽到蘇燚又低低應(yīng)了一聲,“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