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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
房間門應聲而開,執令司為首的領導黎憲親自將門推開,朝陳燃點頭致意,“那么近段時間就感謝陳處長的配合了,關于這件事呢,后續相關的調查程序可能還需要聯系,煩請陳處長保持通訊暢通。”
陳燃那張從出現在執令司駐地就開始泛著冷厲的臉上,終于稍微緩和了一點,拿出那種雖然標準不過一看就知道是應付但是又偏偏挑不出錯意的客套笑容,“好的,應該的。”
陳燃出了大樓,秋天下晚的夜風吹襲而來,倒是顯出了那么一點涼意。一開手機,叮叮當當的一大堆消息撲面而來,她本來不抱希望地劃到微信,置頂聯系人卻罕見地冒了紅點。
陳燃看著那紅點,這短短幾天的所有煩躁苦悶竟然霎時都奇跡般的煙消云散了,她心尖顫動,像是在冬日被一潑滾燙的熱流淋灑全身一般,整個人透著說不上來的喜悅歡愉。
她才想點進消息,冷不防一個電話突然打進來。
“……”
陳燃吁了一口氣,接通了電話,“怎么了?”
那邊聽這口氣覺得不對勁,“怎么,你還沒有被放出來?不至于啊,我讓雷珩那邊去給你找關系,按道理執令司那邊應該是松口了才對啊?”
陳燃頓時明白了什么,怪不得她說呢,這件事執令司都沒有查出個所以然來,怎么就莫名其妙給她放了,原來是蘇茴和雷珩那邊去找關系幫忙了啊。
“沒有。”陳燃笑道,“已經解決了,我準備回去了。”
“哦哦,這樣啊,那還好,幸好趕得及時。”
陳燃當她是擔心這件事,遂解釋道,“你放心吧,和我沒關系。零港那邊本來就亂七八糟的,就是當時我正好送過去的人被撞上了,他們懷疑是我故意送過去的,解釋清楚就完事了。再說了,沒有直接證據,他們也沒有辦法把我一直扣留著。”
“不是啊。”蘇茴說道,“我不是說這事,我說的是我過來得及時,你出來,給你看樣東西。”
陳燃疑惑,“你賣什么關子呢?”
“別管,你出來就是。”
陳燃搞不清楚蘇茴到底搞什么鬼點子,她疑惑地往外面走,到了大門口,看見一個身影正站在門崗邊,在值班室旁邊的路燈光源下映暈出一層暖白的微光,像透明地陶瓷一般。
陳燃沒顧得上電話那端的絮叨了,她走過去,站在大概一米遠的位置,訥訥地問,“你怎么過來了?”
蘇燚轉過身,看著她,“來接你。”
她們兩人都罕見地沉默下來,值班室的值班人員在里面奇怪地看著她們,路燈上飛蛾撲簌撲簌撞擊著光源的聲響伴隨著草叢中說不上名字的蟲鳴一時間都變得特別清晰。蘇茴那邊早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蘇燚歉意笑了一下,“抱歉,是蘇茴帶我過來的,但是我好像是不能進去,她就讓我在這里等你了,車就在前面酒店的地下停車庫里面。”
說完,她轉身打算往地方去,但是沒走動。因為她身側的手突然一緊,那是被陳燃偷偷攥住了。陳燃捏著她的手,好半晌才意猶未盡地放開,只說,“看你穿得少,想不到還挺暖和的嘛。”
蘇燚看著她,沒說話,半晌,兩人默契地往外走。
下晚天黑沉得厲害,如果不是路上的路燈光源,簡直都不怎么看得清路面。雖然執令司的駐地不是市中心,但好歹也是占了交通要道的,附近的酒店、基建設施也都是很完善的,因此即使這么晚了,路上也還是能偶爾看到幾個行人。
兩人就這么慢慢悠悠地晃著,陳燃兩手揣在風衣外套的兜里,摸著自己的手機,在猜想蘇燚給自己發的消息是什么。剛剛消息太多了,又正好逢著蘇茴打電話過來,所以陳燃確實是沒來得及看到蘇燚發的是什么消息。
要問她嗎?
“我其實一直都挺好奇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我看里面好像很森嚴的樣子,那些人是叫你去干什么啊?”
蘇燚突然問她,倒是讓陳燃還沒有問出口的話都咽了回去。
陳燃反問,“有不說的選項嗎?”
蘇燚點頭,態度不置可否。
兩人接著沉默地往前走著,陳燃思索著問道,“在當時,你是怎么打算的?”
蘇燚步子略微停頓,轉瞬恢復如常,她側頭看著陳燃,等她把話說完。
陳燃輕輕聳了聳肩,“很抱歉,當時確實太過于倉促,沒來得及問你什么,不太清楚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蘇燚的目光輕輕地從陳燃身上掃過,然后她看著前方,“我覺得你能猜得出來的,其實實在是很簡單又純粹的做法。”
是,確實是這樣,很簡單,陳燃能猜得出來。
在當時,蘇燚被曾澤劫走,演了那么一出戲,如果是按照嫌疑人將她綁走,那么她作為一個確實是最為直觀了解這個組織形成面的存在,勢必會大規模地引起恐慌。
蘇霖之所以一直對于蘇燚呈現一種放養的狀態,是因為雖然他從來沒有直觀地告訴過蘇燚自己是她的父親,但是他知道蘇燚是知道這一層關系的。所以他篤定蘇燚不會背叛他,不會將他的事情告訴警方。而且他一直以來都格外的謹慎,無論做什么自己都不會親自出面,所以如果沒有直接證據,確實很難將他定罪。所以,綜合下來,蘇燚確實就是最直觀的證據。
要是當時蘇燚被警方給挾持住了,那么蘇霖肯定會有所動作,只要有心查下去,這一層能查到是遲早的事情。
蘇燚最開始確實是這么打算的。
只是——
只是她沒有想到,陳燃不愿意讓她就這么背負那些所謂的污名,而是選擇了直接將她從那些骯臟齟齬的泥潭里面拉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