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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家廁所是不是壞了啊?”說著陳燃就要去檢查。
蘇燚安然道,“沒有啊,是慧慧給我一包螺螄粉,讓我煮來吃,應該快差不多了,你要吃嗎?”
轟隆——
五個雷轟頂!!!
“不是……”陳燃一臉不可置信,“什……什么玩意兒?”
蘇燚一臉你那么大驚小怪干什么,“很奇怪嗎?”
陳燃想捏鼻子,但是又怕蘇燚生氣,只得感嘆道,“蘇燚你知道嗎?世界上只有兩種人。”
蘇燚真誠請教,“哪兩種呢?”
陳燃在滿身螺螄粉的氣味沖擊下,看著自家蘇燚一張漂亮的小臉蛋,又氣又好笑,“吃螺螄粉的人和不吃螺螄粉的人。”
蘇燚,“……”
·
去看陳燃父親的那天,雖然說是要春天去看,但其實當時已經是五月份,正值春末了,不過勝在天氣好,萬里無云,到處都是一片繁盛的氣息。
兩人出了墓園的時候,沿著來時的石階慢悠悠地晃著。
走著走著,陳燃突然問,“你第一次來的時候,怎么會想著帶那種花過來?”
——蘇燚第一次來看望陳燃的父親的時候,是在將近三年前了,獨身一人。祈求陳燃的父親如果在天有靈的話,能不能讓陳燃放過她。
——那捧粉色的多頭花園玫瑰。
蘇燚一時不知道說什么。陳燃看向蘇燚,微微一笑,“誒,回去做楊枝甘露怎么樣?上次我看你做,看起來應該還挺好吃的。”可惜當時蘇燚只是自己做著嘗試了一下,沒多少。因此陳燃并沒有得吃。
陳燃在岔開先前的話題。
蘇燚掀起眼簾,看著陳燃沐浴在光影下的側臉,輕聲,“你送我的,我覺得這花——很好看。”
陳燃步子頓住了,她側身看著蘇燚,想說什么似乎又止住了,片刻后眼底氤氳了笑意,喃喃道,“你膽子真大……”陳燃聲音并不大,更像是說給自己聽,“那時候……一個人,你就不怕嗎?”
蘇燚莞爾,“怕什么呢?你……不是在嗎?”
正因為我知道你在,所以我怕什么呢?有什么讓我值得害怕的嗎?我只要一回頭,就能看到你啊。
“那要是我不在呢?”
蘇燚微微偏頭,說,“我不為無法發生的事情設想什么。”
那時的蘇燚并沒有什么朋友,所以如果真的是消失了,那么陳燃理所當然的會聯系蘇茴,因此只要通過蘇茴,那么陳燃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這一點也不奇怪。
換句話來說,這一切不過都是蘇燚設好的局罷了。
她們兩人同時沉默下來,周圍山林伴隨著風聲婆娑地細碎聲響一下子變得特別清晰,穿過這宏大的塵世,呼嘯而來。
突然陳燃身側的手一緊,那是被蘇燚輕輕地十指扣住了。
“陳燃。”蘇燚叫她的名字,輕聲道,“你好像總是把我想得很脆弱的樣子。”
“……”
陳燃瞳底閃爍著細碎的微光,她終于在周身搖曳地樹影中,緊緊擁抱住了蘇燚,從胸腔肺腑直至喉管呼出了一口灼燙地熱氣,“不。”她親吻蘇燚的鬢發,“你不是。”
脆弱的從來都不是你。
是我,我才是那個脆弱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我真怕你會離開我,畢竟你曾讓我放過你啊。你那時候……”
蘇燚視線有些模糊,她反抱住陳燃,“是,我請求你放過我。”
放過那個滿身傷痕,滿心仇恨,帶著陰謀算計接近你的我。
“只有這樣……”她靠在陳燃的肩窩,低聲,“我才能以嶄新之姿向你而來啊。”
陳燃眼睫驟然顫動了一下,她更用力地將蘇燚抱住了,“那你以后得給我說清楚,不然我會生氣的。”
蘇燚眉眼彎彎,“你還想著以后會這樣?”
“對。”陳燃放開蘇燚,將兩人彼此十指緊扣的手攥得更緊了一些,沿著來時的石階往下走去,“不想了,想點開心的。”
“比如?”
“回去做楊枝甘露怎么樣?”
“……”蘇燚撇嘴,“這個并不開心!”
“那打游戲怎么樣?”
“你明天不上班?”
陳燃頗為理直氣壯,“我上班又怎么樣?”
蘇燚,“……”是哦,畢竟這位可是掌握考勤的大佬。
“哈哈……我跟你說,我打游戲可好了。”
“就你?!”蘇燚嗤笑,“別到時候是菜得一批!”
“哪有,我說真的,不信回去打給你看。”
“切!”
清風拂過,吹襲兩人的衣角,往更遠處繁華喧鬧的昭陽市而去,高架橋上車流涌動,于這浩瀚塵世如水奔流。
那曾走過世間陰溝暗流的藏在齟齬過往里奔逃的心靈,終于掉落歸路的塵埃里,生根、發芽,再——緩緩開出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