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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行啦行啦……”
這上巳不吉利啊,先是皇上落水,后是林文定險些被調走,真不知道是中了哪門子邪。
皇上崴了腿,傷筋動骨一百天,第二天他就上了大朝。雖只是坐著,可我和林文定還是提心吊膽的,這上上下下,萬一一個閃失,那可就麻煩大了。
下了朝皇后到上書房請安,問:“皇上好些了嗎?”
皇上說:“不礙事。”
皇后說:“皇上打算把太妃的侄女怎么辦?”
皇上說:“六宮的事情,之前說好了都依你,我不插手。”我豎著耳朵聽,心想敢情后宮果然是皇后在執掌大權,就是不知道這皇后到底是哪一邊,六宮至今沒出什么大亂子,還是仰賴皇后的賢明,可若是她沒有偏向,我有點不敢相信。
皇后說:“那好,就杖斃了吧,起個威懾,不然人人腦子里都有膽大包天的主意來了。”
皇上說:“嗯。”
皇后說:“既然皇上腿腳不利索,這個月十五也不必來了,一路車馬勞頓,宮人也提心吊膽跟著辛苦,這幾天準備派人打理御花園,還缺幾個得力的人手呢。”
皇上服服帖帖地說:“有勞你了。”
林文定湊過來跟我咬耳朵:“你說這皇上和皇后娘娘的關系怎么怪怪的啊?”
我心想,這宮里怪事兒多著呢。就林文定這個二愣子,宮中那四妃哪一個是省油的燈,他能看出什么來了,更何況皇后這個后宮之主。我說:“她又不找到你頭上,你操心這么多干什么?”
林文定說:“這可能就是書上說的舉案齊眉琴瑟和鳴吧!就是和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樣。”
得,我也不必操心林文定心里怎么想了,反正他那么擁戴皇上,自個兒都能給自個兒找一套理由。
皇后和皇上說了幾句話,就出去了。一個下午,太后可能還在生皇上的氣,露都沒露面。
我剛出上書房,就碰到了雍王,想來他也是來問安的。我說:“榮衍兄,又到皇上這里討賞啊。”
雍王哈哈一笑,道:“宋輕你這小子!我聽說皇上扭傷了,來瞧瞧都不成?”
我說:“皇上在里面的,不過最好不要現在進去,兩廣總督犯了事兒,皇上正大發雷霆呢。”
雍王說:“怎么皇上傷著了還辦公啊?”
我說:“不辦怎么著,這折子堆成山了又不會憑空消失。”先皇勤政,喜歡一攬子包辦,什么軍機處翰林院,權力差不多都被奪了,就是個好聽的空架子。先皇是工作狂,可以日夜不休打理社稷,可皇上才幾歲啊,正是好玩的年紀,終日困在上書房,比普通文官都累,看著也是可憐。
雍王說:“把折子讓內閣大學士們先過一遍嘛,該呈的呈該壓著的壓著,不就沒那么多事兒了。”
我說:“說的倒是好聽,誰知道內閣會壓下什么不得了的東西,皇上根基淺,沒幾個心腹,誰敢放權讓大學士管折子的事兒。”
雍王說:“這倒也是。”他拍著我的肩膀,打趣道,“衡之兄這一入宮,胸襟倒是見長啊!”
我說:“蒙皇上抬愛……”
他越過我張望了一下,說:“誒喲,我看著張總督出去了,我得趕緊進去,不然又有得等了。”
我想了想,拉住他的袖子:“等等,我跟你打聽個事兒。”
雍王說:“怎么了?你可是在皇上身邊的紅人,那手眼通天,還用得著跟我打聽?”
我不理他的調笑,問他:“我兒時見過皇上?”
雍王漫不經心地回答:“見過吧……可能。”
我說:“什么叫可能?”
雍王說:“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有時候也來我府上走動,你經常出入我府上,打過幾次照面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