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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毓焦頭爛額在刑部,上書房,太后宮里左右周旋,晉王那邊也等得心焦,謹妃又日日來上書房,皇上不見就跪著,阿毓讓我出去把她請回去,我倆面面相覷,倒有些同病相憐之感。
“謹妃娘娘請回吧,皇上不見。”
謹妃看了看我,道:“宋大人和自家兄弟關系好嗎?”
我笑笑,沒說話。
晉王和我家是同一條船上了,難免有合縱連橫之意,然而我家既然連公主的婚都敢拒,更不用提和什么異姓王共同籌謀,恐怕我爹就是掉腦袋,也不愿做這種事情。我雖沒那么多條條框框鴻鵠大志,為了救我二哥一家,刀山火海都舍得出去,然而現下我不止是宋家人,也是阿毓的人。背后對他另有一套的事情,我做不出來。
謹妃走后,我爹派人給我遞信,我看了看把字條撕了,進去找阿毓。
阿毓看我來了,臉突然紅了一下,說:“花。”
“啊?”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方才出去恭送謹妃,蹭到了上書房前的桃樹。我左右拍打了一下,干咳一聲,說:“林大人,你的墜子落在前門了。”
林文定一臉呆滯,左右摸了一下,果真發現腰間的系璧沒了。他匆匆出門去找。
我走過去,低聲同阿毓說:“阿毓,今晚我去你寢宮,可好?”
阿毓臉更紅了,嘀嘀咕咕了一陣,說:“隨、隨便你。”
第30章
晚上我同林文定回了史館,林文定嘟嘟囔囔埋怨我說:“什么掉在外面,分明是早上的時候匆忙之下我忘在史館了。”
我笑著同他賠罪。
明天正好是我休沐,我找了個由頭就說因為我二哥的事情,我家急著找我回去商量,林文定很是理解和同情地看著我,說:“需要什么幫忙盡管說。”
我連連道謝,出了史館拐了一個路口直奔紫宸殿。阿毓上午有給我令牌,守衛眼皮都沒眨一下就放我進去了。
我理了理衣服,推開門。
紫宸殿照例燈火微弱,一個是先皇傳下來的,不喜歡搞金碧輝煌那一套,二是阿毓這里也沒什么侍寢的人,自然也不大張旗鼓。宮內外間還有伺候的宮人,見了我連忙引我進去,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看來阿毓晚上召朝臣面談也是挺經常的,國事如山,有時候一刻也等不得。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能休息好。
阿毓看我來了,把服侍的宮人都屏退了,站得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說:“你、你來了。”
我說:“皇上,你這樣很容易被人發現的。”
阿毓摸摸鼻子,說:“哦,那我盡量,從容一點。”
我走過去撩開下擺一把在他面前跪下,說:“皇上。”
阿毓大驚失色,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俯下身去,說:“懇請皇上奪了我父親的官,此事全是我父親養子不教的過,然而家父舐犢情深,請皇上念在家父數十年忠心耿耿報效朝廷的份上,饒了我二哥,我二哥回京后,宋家一定對其嚴加管教,宋軒一房,愿永不出仕。”
阿毓站著,臉色發白,不說話。
我繼續說:“禮親王一脈雖單薄,但知交滿座,桃李天下,如若皇上不給親王府一個交代,恐怕要讓天下人寒心。而晉王是先皇的左膀右臂,多次立下汗馬功勞,有從龍之功,謹妃亦在宮中兢兢業業服侍皇上,皇上若是重罰晉王,恐怕外朝動蕩,人人都以為皇上以皇親為上,而不對皇上盡忠。而我宋家,人口簡單,亦無朝野權力勾結,我父親赤膽忠心報效皇上,絕不會為了此事對皇上有一點怨懟,只是他年老體弱,只求皇上讓他告老還鄉,從此再無記掛。我宋家雖門第低微,事君之心絕不敢忘。”
阿毓伸手去拉我:“你先起來,我知道,我知道的,你先起來……”
我抬頭對他說:“阿毓,不能再猶豫了。”
阿毓說:“我怎么做,你會好受點……?”
我說:“沒事。這是我們一家都討論過的事情,我們心甘情愿,你千萬不要舉棋不定。”
阿毓問:“是宋閣老要你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