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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哥說:“父親您常說,君子言而成文,動則成德,如今我不文不德,還連累父親和兄弟,若是宋家有什么閃失,我真不知道有何臉面去面對列祖列宗。”
我爹說:“可惜你一身才學,從此再無施展余地,你可恨為父?”
我二哥說:“但憑父親安排。”
我娘紅著眼眶出來扶他,說:“好了好了,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軒兒,一路車馬勞頓,快回屋去歇一會兒吧。”
我娘沒說完,張管事突然跑來前廳附在我爹耳邊說了什么,我爹臉色一變,跟我娘說:“皇上來了。”
“什么?”我娘大驚,趕緊趕我二哥二嫂回去梳洗好面圣,拉著我一路拎回屋子把我塞進被窩里。
我捂著被子說:“我不捯飭捯飭好見皇上?”
我娘一點我的額頭,說:“你傻啊,你是稱病在家臥床,如果讓皇上看見你活蹦亂跳的,皇上怎么想?”
原來我娘也知道我裝病的事情。
我“哦”了一聲,乖乖拉上被子躺好,心如死灰想,如果昨天我去亡命天涯就好了。
第34章
我捂著被子靜靜聽窗外的風吹草動,阿毓這次悄聲地來,恐怕也沒有什么陣仗,老半天,什么聲音也沒有。
下一刻,門被輕輕推開了。我看見地面上搖搖晃晃的影子,本來想要裝睡,不知怎么此刻卻只會愣愣地瞪著眼睛。
許是阿毓屏退了眾人,進來的只有他一個人,見我坐在榻上直直地看他,抿了抿唇走到里間站著,和我隔著老遠,也不近我的床邊。
我說:“皇上。”
阿毓眼睛瞬間紅了一圈,清咳了一聲,說:“你身體怎么樣了?”
我倉皇地舌頭打結,說:“我,我好多了。”我也跟著眼眶發燙,舌尖那個字轉了許久,磨得喉嚨生疼,說,“阿毓。”
阿毓眼睛亮了亮。“衡之。”阿毓快步走了過來,蹲在我的床前,說,“你為什么不進宮?”
他此時才真正放下戒心湊到我跟前,像個小動物似的,小心翼翼窺探著我的心意。
他被我忽冷忽熱的態度搞糊涂了。
我看著他自矜又熱切的眼神,心里淌成一灘水,囁嚅道:“你,你怎么來了?”
阿毓冷著臉說:“你不去找我,我就不能來找你嗎?”
我說:“我沒這個意思……”
阿毓還是冷若冰霜,道:“那你是裝病,還是真病?”
這和問我我是裝傻還是真傻也沒什么區別了,事到如今,我敢說自己裝病嗎?我一口咬定:“我是真病了。”還猶嫌不足咳了幾聲給他聽。
阿毓一下慌了,把我的手塞回被子里,說:“那你快躺下,好好休息。”
我心虛地躺下了,說:“……你來,是來看我的嗎?”
阿毓點頭,說:“不然我還能來看誰呢?”他倚著我的床邊,手搭在榻上,仰頭看著我,“宋輕,你知道我從小一個人慣了,不懂得怎么同人好好說話,難免驕縱了些……若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讓你惱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我的心現在何止是一灘水,簡直就是一鍋煮沸的湯,又是刺痛又是滾燙,還攪得稀里糊涂。我一把抱住阿毓,說:“阿毓沒有錯。”
錯的是我。
他們誰都無辜,錯的只有我。
是我一個人荒唐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