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我說不定還要謝你,借我一場好夢。
我說:“二哥你一心只讀圣賢書,個中緣由,恕我不能一一道明,如今這個局面,也是走到絕路山窮水盡之時,若是我出宋家,兩方大抵都還有一線活路,若是抱著團取暖,恐怕就要抱著團一起死了,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啊二哥!”
我二哥皺皺眉,沉默了。
我心灰意冷,也不再想多說什么,兀自出著神。
突然我手里被塞了個東西,我二哥道:“這是我從娘的小廚房拿的糕點,你快點吃,別被人發(fā)現(xiàn)了。”
我低頭一看,是一個圓溜溜的南瓜餅,不覺淚如雨下。
我二哥連忙給我拭淚,道:“阿輕,你若有什么委屈,千萬不要憋在心里,盡管說出口,連二哥你都信不過了嗎?”
我哽咽,道:“只是想到天明之后,就再不能做你的弟弟,也做不成爹娘的兒子,實在是難受至極。”
我二哥摸摸我的頭,道:“說什么傻話,你永遠是我的弟弟,也永遠是爹的兒子,是區(qū)區(qū)一張紙能改變的事情嗎?”
第48章
第二天天剛亮,有人來請我,是我爹身邊的張管事,我見著他就像見著救星一樣,連忙拉住他的胳膊問:“我爹怎么樣了,我娘還好不好?”
張管事扶我起來,道:“正廂房的蠟燭一夜都沒熄……”他嘆了口氣,搖搖頭,道,“三少爺,你且起來吧,跪了一宿,腿疼不疼?”
說實話,我的雙腿跪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毫無知覺,像是萬蟻咬噬,膝蓋彎著直都直不起來,全靠著張管事一手撐著。我道:“不礙事,你往后,就別叫我三少爺了。”
我爹推門進來,道:“孽子,你今日還有什么話說?”
我正愁著讓我站是站不住,要多難堪了,順勢便又跪了下去,道:“我無話可說。”
我爹發(fā)了狠,道:“你可知道,逐出宋府的人,沒有一個是好端端走出去的。”
我說:“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我甘愿受罰。”
我小時候聽過我大哥說,我宋家治家甚嚴,又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家法,別的家門,可能逐便逐了,家譜里沒這個人便是,宋家,是五十大板逃也逃不過的,若是身子弱些的,打著打著就一命嗚呼了。
就是這樣嚴厲的規(guī)矩,才能教出忠孝禮義的謙謙君子來。
我娘我大哥二哥都來了,這一出大戲誰都不想演,卻不得不演,我知道我父親表面嚴厲,實際上是極心疼我們的,只可惜,和他父子一場,竟然也緣盡于此。
“來人!拿板子來!”我爹大喊一聲,便有下人扛了一支五尺多長的竹板,我家至今未有人挨過這樣的打,一室都被鎮(zhèn)得鴉雀無聲。
我小時候沒少挨打,但是,傷筋動骨是沒有的,這等皮肉之苦,看著就讓人兩股戰(zhàn)戰(zhàn),然而我現(xiàn)已心如死灰,心想著打便打了,等我走出這道門,事情就算了結(jié)了,我欠宋家的,我欠阿毓的,一并冤有頭債有主,一一清算。
此后,我總該是我了吧?
不是宋家幺子,不是皇上的起居郎,不是阿毓的心上人,我總該是我自己了吧?
我爹兩眼圓瞪,抄起板子就往下打,我原想著咬著牙且受住了,好歹留點體面,誰知打板子竟這樣疼,啪的一聲下來,我全身都打起了冷戰(zhàn),眼前似有白光炸裂,不由得痛呼“啊”了一聲。
我大哥沖進來,搶下我爹手中的竹板,道:“爹,您年紀也大了,五十板下來,您身體也受不住,剩下的家法,請爹讓兒子代勞吧。”
我爹氣沖沖地道:“他有膽子犯下這彌天大罪,就得有能耐活著走出我宋府!你們一個個如今還來包庇他,是想也領一次家法嗎?”
我大哥跪下,道:“阿輕年紀小,不懂事,也是我做哥哥的沒有約束好,才釀成大禍,爹若行家法,我絕無二話,只是這五十板中,是我為人兄長失職,愿替輕弟領罰!”
我爹推開他,道:“放肆!”
我氣喘吁吁道:“大哥不必為我開脫……”
第二板已經(jīng)下來了。我咬咬牙,吐出胸口一股濁氣,感覺下半身都沒有了知覺,明明應該只是紅腫淤血,腦海中卻以為是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