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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因為他們之間相差五歲,所以她盡管覺得他可笑,卻還是會包容他——只要他別踩到她的底線就行。
除了愛,她幾乎什么都可以答應他。當然,在他第一次強吻她之后,她就告訴他,如果他真的愛上她,她會立刻從他面前消失。
這種畸形的關系已經維持了一年多。每當祝嘉譯對蔣謠身邊的男人表現得醋味很濃的時候,她也會懷疑他是不是愛上自己了。但她又想,其實他還是個男孩,所以喜歡使性子罷了。他有孩子般的熱情,也有孩子般的獨占欲,但他應該知道,他們之間只是互相取暖。
穿上內衣,蔣謠隨口說:“有時候你也應該約約那些同齡的女孩子,別整天跟我在一起,會變老的。”
黑暗中,他沒有說話,但她似乎可以看到他噘起的嘴。于是她苦笑地捏了捏他的下巴,又俯下頭吻他的鼻尖。他立刻把她按在枕頭上,壓上來沒完沒了地親她,她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掙脫,干脆跳下床站得離他遠遠地穿衣服。
他在建筑師樓找到一份設計助理的工作以后就從家里搬出來,租了這樣一套一室戶的房子,每個月的房租幾乎占了他工資的一半,他卻從不抱怨,甚至樂此不疲地布置房間,她每次看到他往家里添東西都會想到剛結婚時的自己。也許,他就跟那時的她一樣,只想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
“這么晚了,外面很冷,別走了吧。”他的臺詞說來說去就這樣幾句。
蔣謠看了看窗外的夜空,實在看不出有任何“很冷”的跡象,于是自顧自迅速地穿上外套,拿起背包,宣布:“我得回家了。”
祝嘉譯坐起身,不太情愿地往身上套t恤和運動褲,做完這些之后,他抬起頭來看著她:
“我送你下去。”
發動車子,降下車窗,蔣謠抬頭對祝嘉譯說:“我走了,再見。”
大男孩不甘愿地俯下身子,把臉湊到她面前,努了努嘴,她立刻識趣地吻了他一下,然后推開他的臉,升起車窗,一溜煙地開走了。
她沒有去看后視鏡里他的身影,她怕自己覺得他很可憐。
是啊,他是個可憐的孩子——或者準確地說,他跟她一樣可憐,一樣害怕寂寞——但蔣謠有點分不清,他是跟她在一起之前就開始害怕寂寞,還是在此之后?
她嘆了口氣,決定把這些沒有答案的問題拋到腦后。
快到家的時候,她又收到了祝嘉譯的短信:“那跟我在一起你有沒有覺得自己變年輕了?”
她停好車,認真地想了想,回答道:“有的。”
他立刻回復:“那就好。明天晚上早點下班。”
短信的最后還有一個黃色的笑臉,笑得就跟他一模一樣。
蔣謠也不禁笑起來。
他們相識于她最艱難的那段日子里,她和王智偉每天除了互相傷害就是互相傷害,她開始變得不想回家,流連于各種同學或朋友的聚會,在某一次牌局上,朋友帶了自己的表弟來,那時祝嘉譯還是一個大學生,只是周末才跟著出來玩,后來他來參加牌局的次數開始變得頻繁,漸漸地,他也成了他們圈子里的一員,但蔣謠只是把他當做弟弟,甚至是……一個小朋友。直到有一天晚上,蔣謠喝了酒沒法開車,祝嘉譯負責送她回去,在出租車上,他竟然吻了她。
至今想起來她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們之間相差五歲呢,不是他比她大五歲,而是她比他大五歲!她簡直不懂這個大男孩腦子里在想什么,通常他這個年齡的男生都喜歡追那些小蘿莉,但他卻對她這個“老女人”上下其手。
“你是不是有戀母情結?”后來她常常這樣問他。
他卻一臉嫌惡地說:“呸!我才沒這么惡心!”
但這還是無法解釋他為什么會看上她。
他們之間從不說“愛”這個詞。印象中,一開始他似乎說過一兩次,她立刻跟他斷絕來往,她不需要愛,她也不想背負這個負擔,所以后來他就不說了,他們甚至都很少說“喜歡”,所有這些小女孩最喜歡聽的“海誓山盟”卻是蔣謠避之不及的。
她只想要一個,能夠讓她開心,能夠讓她不寂寞的人。
跟祝嘉譯在一起之后,蔣謠終于多多少少能夠體會王智偉出軌的心情,盡管她出軌的時候,她和王智偉之間已經如一潭死水,但婚姻帶給她的“束縛”仍舊在。無論如何,她戴著結婚戒指,她是一個已婚女人。
蔣謠從背包的口袋里摸出戒指,重新戴在左手的無名指上。那根手指,因為常年戴著戒指的關系,竟然已經有一道戒痕,即使不戴的時候,仍能清楚地看到。祝嘉譯現在已經習慣于聽她提起王智偉,當然,大多數時候她都是用“他”這個詞來代稱,但祝嘉譯不喜歡她戴戒指,還試過幾次趁她睡著的時候把戒指摘下來藏起來,后來是她一再堅持他才還給她的,所以她去找他之前都會把戒指取下來放進包里。她想,從某種程度上說,祝嘉譯大約覺得這戒指是一種束縛,對她,同時也是對他自己。
有時候他讓人難懂,有時候又很易懂,她只要想想五年前的自己,就能把祝嘉譯的想法猜個j□j不離十。夜深人靜的時候,躺在床上,她也會想到他,她會覺得自己很卑鄙,不負責任地揮霍著一個年輕男人的大好時光,如果她堅定一點,堅定地拒絕他,那么也許現在他正在發展一段美好且大有前途的戀情,甚至幾年后就能步入禮堂,開始一段幸福的婚姻……
但是,這個世界沒有“也許”。
☆、3.一(下)
第二天早晨,蔣謠又在辦公室樓下的咖啡店遇到了秦銳。
“兩杯太妃榛子,要熱的。”她對店員說。
“你也愛上了這種口味嗎?”秦銳似乎睡眠不足,黑眼圈很嚴重。
“我也想要用糖分讓自己開心一點。”她眨了眨眼睛。
“相信我,”他一字一句地說,“你已經是屬于這個世界上相當開心的人群里面了。”
她哭笑不得地看著他:“昨晚加班嗎?”
“是啊,那個倒霉的演習結束之后你們都下班了,只有我加班到十二點,因為昨天的會議挪到今天下午開了。”
“哦,真的?”蔣謠驚訝地從背包里拿出記事本,翻到行程表,“太好了,我今天下午去法院開庭,不用開會。”
秦銳看上去簡直要瘋了,咬牙切齒地瞪了她一會兒,最后泄氣地垂下肩膀。
蔣謠從店員手里接過兩杯熱咖啡,遞了一杯給秦銳,笑著說:“這下總不會搞錯了吧。”
這天下午為了徹底避開視頻會議,蔣謠吃過午飯就早早地出發去法院了。車子停在法院門口的停車場,離開庭時間還有兩小時。百無聊賴之中,她打開車內的收音機,默認的電臺頻道卻在連珠炮似地播著英語新聞。她覺得頭疼,連忙關上收音機,車內又變得安靜起來,隔著車窗玻璃,能聽到不遠處的工地上打樁機“咚咚”的響聲。
蔣謠靜默地坐了一會兒,忽然決定摸出手機給“z”發一條短信:
“今晚你真的做飯嗎?”
很快的,回復就來了:“當然,想吃什么,盡管說。”
“佛跳墻可以嗎?”
“……那個不會,但狗急跳墻可以考慮。”
“那你會什么?”她笑著按動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