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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江白鷺在洗手間內(nèi)將錢包里的照片遞給他時露出的緊張和隱藏在緊張背后的期待。
譬如——
譬如江白鷺躺在他的身下望著他的臉,口中喃喃而出的卻是前男友的名字。
從來就沒有什么外貌相似,從來也沒有什么前男友。
照片可以作假,名字可以更換,記憶可以消失,感情可以創(chuàng)造,唯獨一個人在另一個人的世界里留下來的蛛絲馬跡,是永遠都不會消失的。
他幾乎理智盡失般地走上前來,伸手將江白鷺拽得踉蹌——
然后扣住他的后腦勺,將人按入自己懷里。
男人垂眸沉聲道:“你可以告訴我。”
江白鷺順著對方的力道將臉埋在他的頸間,有些出神地喃喃:“我倒是想要告訴你。只是我在美國找了你兩年,最后卻在國內(nèi)見到你。你不僅改名換姓,而且記憶全無。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當(dāng)時消失是意外導(dǎo)致哈,還是你的父親從中作梗故意為之。”
“假如是后者,”他斟酌著開口,“我要是貿(mào)然找你,你父親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岑戈蹙眉抿唇,摟在他腰上的那只手收緊一分。片刻以后,才像是回緩過來般勾唇笑起來,“你后來哪些不知收斂的行為無一不是在告訴我,你一點也不忌憚我父親。”
江白鷺:“……”
他掙扎著抬起臉來,定定地望了岑戈一會兒,毫無預(yù)兆地笑了起來,“那是因為,后來我已經(jīng)知道,現(xiàn)在岑氏做主的人不再是你父親了。顯而易見的是——”他湊近去和男人接吻,而后才不緊不慢地續(xù)上后半句話,“我在你面前向來是肆無忌憚。”
“不過后來也不是沒有想過要說。只是我發(fā)現(xiàn)你對自己是京大學(xué)生這件事深信不疑。甚至于,”他微微瞇起眼睛來,“你跟京大的老師卻是關(guān)系融洽。我猜想是你父親給了你一段嶄新的記憶,甚至找了那位許老師來騙你。”
江白鷺將下巴抵在他的肩窩里,“親生父親對你說,你是在國內(nèi)讀的大學(xué)。來路不明的陌生人卻對你說,你是在美國讀的大學(xué)。你會相信哪一個?”
“不過先說好,我可不是故意要挑撥你和你父親的關(guān)系。”他嘟囔著補充一句,抬起頭來時卻撞上岑戈似笑非笑的眼神。江白鷺心中莫名,輕輕地眨了一下眼睛,“我猜得不對?”
岑戈好心情地挑起眉尖,“分析得倒是有理有據(jù)。平日看上去老實巴交,腦子里那些彎彎繞繞卻不少。”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男人垂下頭來,琥珀色的瞳孔里流露出明晃晃的好笑來,“不是我父親找了許老師來騙我,而是我找了許老師來騙其他人。我需要一段真實存在的過往來向其他那些對岑家虎視眈眈以及別有所圖的人掩蓋,我曾經(jīng)丟失過整整四年記憶的事實。”
岑戈收起眼底的笑意,轉(zhuǎn)而恢復(fù)到眸光深邃。他稍稍偏過臉來,嘴唇輕輕貼上江白鷺微涼的耳垂,猶豫了一秒,皺著眉道:“我出了車禍。”
“就在你說的兩年前的三月十三號那天。”他輕描淡寫地揭過,“當(dāng)時我父親身體不太好,派人來美國找我,希望我回去接管岑氏。車禍發(fā)生在去機場的路上,兩天以后我在醫(yī)院里醒來,除去丟掉四年的記憶和前二十幾年的姓名以外,我發(fā)現(xiàn)自己戴在手上的手表也被撞壞了。我將出車禍時穿的衣褲和戴的手表保留了下來,我那時就在想,這大概是唯一能夠提醒我曾經(jīng)丟失過一段記憶的證據(jù)。”
“只是,”岑戈蹙起眉頭來,“后來從岑家搬出來住時,我將那條舊褲子丟在了雜物間里,衛(wèi)衣和手表卻帶了過來,我不知道為什么。”
“現(xiàn)在算是知道了。”男人低低地嘖一聲,良久以后,卻又想起來那張沒有被自己認出來的舊照片,露出詫異而嫌棄的神色來,“我以前……真的有那么窮?”
第51章
兩人吃過晚飯以后,岑戈開車把江白鷺送回去,而后調(diào)轉(zhuǎn)車頭徑直回了岑家主宅。
當(dāng)年那場車禍遠沒有如今說來這么輕松,甚至于失憶的細節(jié)也與岑戈清淡揭過的話有些出入。坐在駕駛位的司機當(dāng)場喪生,坐在副駕駛的保鏢在醫(yī)院里搶救無效死亡。剩下坐在后座的他和其他兩位負責(zé)他安全的保鏢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