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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素寒被他問得一怔,過了半晌,才搖了搖頭:“不是因為這個。”他看著眼前連綿的雨絲,眼神微有些恍惚,“你說得對,我從來都是被人捧著,別人對我好似乎是天經地義,對我不好,我也并不放在眼里。可認識邊旭,我才知道有些事是不一樣的。”
他想起兩人先前種種過往,竟輕輕笑了,聲音近乎迷離:“你們都說他脾氣冷漠,可我知道,他比誰都溫暖。”
“溫暖,邊旭么?”南宮翼有些錯愕。
蕭素寒看向他,眼神忽然從恍惚變得銳利,他一把揪住南宮翼:“方才那些話不是我要說的。”
南宮翼繃不住似的笑了出來:“少莊主,你就算一時忘情,也不必急著矢口否認吧。”
蕭素寒用力搖了搖頭,他略一凝神,低聲道:“是銀鈴聲。”
“銀鈴?”南宮翼自然聽到耳邊的銀鈴,正是頭頂棧道上苗女們起舞時所發出的。
“這銀鈴聲不對勁,你凝神細聽。”
南宮翼只得依言細聽了起來,只覺那些銀鈴聲響雜而不亂,心神一旦猶疑,便有些心旌蕩漾之感,竟像是能攝人神智。
見他微微變了臉色,蕭素寒又道:“我方才沒有防備,在這聲響里神智迷離,才說出平日不會說出的話來。看來這些苗女所跳的舞絕不簡單,怪不得初來那日我總覺得恍恍惚惚……”
南宮翼笑著搖頭:“原來這是少莊主從不會說出的話,看來我需牢牢記住,才能做日后的把柄。”
蕭素寒漲紅了臉,一揮袖子:“先不提此事!南宮翼,這云水只怕比我們預料得更加危險,我擔心這幾日要出事,不如先行離開?”
南宮翼沉吟了片刻:“可是,這七日是云水制蠱的日子,他們把唯一通往外界的路都封鎖了,我們恐怕無法離開。”
蕭素寒知道他所指的是那道索橋,不由問道:“難道沒有別的路可走了么?你父親手繪的地圖呢,拿出來讓我看看,還有沒有什么別的小路。”
南宮翼搖了搖頭:“那地圖不見了。”
“怎么會不見了?”蕭素寒一愣。
南宮翼只是苦笑,似乎真不知將那地圖忘在了何處:“我只是想著,那地圖也許不再需要了。”
蠱林同前一晚的格局已然不同,從方才那場大霧過后,邊旭便和沙漠蝎子走散了,他在這種時候,腦中的念頭居然是:幸好跟來的不是蕭素寒,蝎子那人,不管是在朔北黃沙,還是西南雨林,都能找到辦法出去的。
蠱林中沒有食蠱教的蠱奴,事實上,連蠱蟲的影子都沒有。
邊旭走上了一座竹橋,昨夜的蠱林中,根本就沒有這樣一座竹橋。他幾乎懷疑自己是在幻境中行走,竹橋下蕩悠悠劃過一條竹筏,竹筏上的女人撐著傘,她微微抬起傘檐,露出纖細的下巴和挺翹的鼻梁。
“師哥。”她看著邊旭,輕輕笑了,臉上的梨渦有少女般的俏皮。
這輕輕的一聲,讓邊旭的心中猛然動搖起來,仿佛眼前再沒有幽暗的密林和濃重的夜霧,風中飄來的是南陽山谷里的氣息。山谷中寂靜空靈,只有劍鋒劃破虛空時帶出的風聲,每每練完劍,身后便會響起這個脆生生的聲音:“師哥。”
她收了紙傘,衣袂翻飛,轉眼間便落到竹橋上,這正是天月劍一門的輕功。紙傘上的水珠細碎滴落,她目光沉靜如水,伸出手,摸上了邊旭的側臉,輕聲道:“師哥,你想不想我?”
邊旭只是望著她,并沒有作聲。
女人的神色慢慢有些失落,她喃喃道:“你從前看我的眼神,不是這樣的。”她的手慢慢滑下,摸到了邊旭的胸口上。
邊旭嘆了口氣,推開女人的手:“你不是晚晴,為什么要扮作她。”
女人仿佛聽不懂一般,睜著眼珠迷茫地望著他:“師哥……”
邊旭后退了一步:“苗后,或者說洞庭仙,我究竟該怎么稱呼你?”
女人怔了怔,她臉色驟然沉了下來,顯出了幾分煞氣,再不是那個睜著無辜雙眼的少女:“怎么,難道我還不夠像她嗎?”
“你的樣貌扮得很像,可你本就不是她,你我都知道,晚晴已經死了。”邊旭嘆了口氣,“你心高氣傲,無音心法又已入化境,江湖上都沒有幾人能入你的眼。又怎么會到這荒僻之地,做這苗王的妻子?”
“是啊,我武功很高,相貌又美,可是有什么用,我愛慕的人連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洞庭仙說話的語氣很有些怨毒,她冷笑了一聲,“這里的苗王很有本事,我為什么不能做他的妻子?”
邊旭搖了搖頭:“你的事我不便多言,不過,你扮作晚晴,又來找我,究竟有什么意圖,不妨直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