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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素寒怔了怔,將他的胳膊遞到南宮翼手中:“你們先退出去,我去找他。”
“不必了。”熟悉的聲音從林中傳來,一個人影縱身而出,黑衣長劍,正是邊旭,他看向其余幾人,“你們都沒事就好,先離開這里再說。”
回到樹屋時,蕭素寒才察覺到沙漠蝎子腿上蜿蜒的血跡,他驚愕地道:“你這一路怎么連提也不提,早知你傷成這樣,就讓南宮翼背你回來了。”
沙漠蝎子哼哼唧唧地道:“不必勞煩,一點小傷,不礙事的。”他說著,像是耐不住疼痛似的,歪著頭便要靠到蕭素寒身上。
蕭素寒卻渾不在意地俯下身去,只聽“咯噔”一聲,正是蝎子的頭撞到了壁板上。
“這傷口這么深,是被巨蟒咬的么?”蕭素寒咂舌看著他小腿上的傷口,從懷中掏出一個玉色瓷瓶,瓶里裝的正是落梅山莊的療傷靈藥,“你忍著點,我給你上藥。”
往常都是別人侍候蕭素寒,他哪里會給別人上藥,蘸了藥膏便伸手戳進了沙漠蝎子腿上的傷口。蝎子像是渾身打了個激靈,卻咬牙忍住了,只管低頭看著蕭素寒的頭頂。
等到蕭素寒七手八腳地上完藥,抬起臉又問道:“還有哪里有傷么?”
沙漠蝎子點了點自己的腿根處:“這里也被蛇牙刮傷了,有勞少莊主。”
蕭素寒微微一愣,正在猶豫要不要替他解開褲子,卻忽然被人從身后一撥,只見邊旭走上前,淡淡地道:“我來替他上藥。”
回到樹屋之后,蕭素寒猶豫地看向邊旭:“蝎子跟你走散之后你去了哪里,有沒有受傷?”
邊旭轉臉看向他:“怎么,你也要替我上藥嗎?”
蕭素寒覺得他這話問得古怪,不由嘟囔道:“你又不受藥性,哪里需要上什么藥。”
邊旭伸手在他額頭上揉了揉,低聲道:“我沒遇到什么兇險,只是遇見了一個人。”
“誰?”蕭素寒看他神色鄭重,不由緊張了起來。
“你還記得洞庭仙嗎?”
雨水滴滴答答順著雨檐滾落,屋子里泛起浸透了草木氣息的濕意,蕭素寒緊了緊衣襟。他已脫去了被打濕的外袍,此刻不過穿著褻衣斜倚在床榻上,一邊聽邊旭說話一邊出神。
這位大少爺睡不慣草木填制的枕頭,便不客氣地枕在邊旭的腿上,若有所思地道:“這么說來,洞庭仙來到云水,還做了這里的苗后,是為了利用此地的秘術改換自己的相貌?”他嘖了兩聲,又道,“這改變形貌的法子,難道跟易容術一般么?”
邊旭搖頭:“江湖上有極擅易容者,但所用之物也不過是面具等物,那些面具再薄如蟬翼,也終究會被撕下。可苗家這門秘術卻并非如此,這術法叫做‘蝶變’,面目一旦改變,便如天生一般。”
“蝶變之術,極其復雜,要先在臉上繪好改換的部位,削減處敷上青泥,增高處則敷上朱泥。青泥中有食腐蟲的蟲卵,它們破卵而出后會循著青泥的軌跡蠶食,被它蠶食過的皮肉光滑平坦,絕無一點疤痕。朱泥中則是月蚴的蟲卵,月蚴會鉆入皮下,與血肉相融。敷完這兩種藥泥,只將養月余,此人便已改換相貌,再無一點破綻。”
蕭素寒聽得頭皮直發麻,他欠起身子,瞠目結舌地道:“原來這個秘術,就是讓蟲子去啃自己的臉,這也太惡心了吧。”他頓了頓,“說來那洞庭仙的長相已是極美,還對自己下這么狠的手,她……”
他看向邊旭,聲音低了下去:“她就這么喜歡你么?”
邊旭怔了怔,而后搖了搖頭:“她或許并沒有那么喜歡我,只是她從前眼高于頂,所見的總是旁人對她百般追逐,還從未嘗試過求而不得的滋味,所以執念太深,才會錯到這個地步。”
蕭素寒顯得有些唏噓,他嘆了口氣,又重新枕回邊旭的腿上。
邊旭想了想,又把洞庭仙最后說的那句話說了出來,他低聲道:“聽她的口氣,似乎云水有什么會對我們不利。”
蕭素寒怔了怔:“她是指苗王么?可……這幾天我們在此處碰到的種種危險,都是苗王出手解圍,今日還特意讓人送了那盞燈來,看樣子并不想傷我們的性命。”
邊旭顯然也在考量此事,他遲疑道:“我只是奇怪,苗王為她改換了形貌,她又對苗王許諾了什么。”
蕭素寒猛然想起白日里察覺的那件事,他不由自言自語:“難道是洞庭仙的無音心法……”
“你說什么?”
蕭素寒將那些苗女腳鈴聲攝魂之事說了一遍:“我之前還沒想到此節,現在想來,那鈴聲與無音琴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雖然這些苗女看起來不懂武功,更沒有內力,可是百千人同時起舞,那銀鈴的威力并不遜于無音琴。”
邊旭點了點頭:“不錯,她的無音心法已超過她的師父,先前吹奏木葉引我出去時,樂聲中便有攝魂之意,我當時意志恍惚,竟未察覺。只是她模仿晚晴的形態太過相像,反而讓我起了疑心,猜出她的身份。”他轉念一想,“苗王要這攝魂之術做什么?他在這云水,甚至是整個苗嶺,已如皇帝一般,難道還有什么東西竟是求而不得的么?”
蕭素寒皺起眉頭:“這個苗王總讓我覺得古怪,卻又很熟悉,”他伸手摸上邊旭的眼角,“你有沒有覺得,他的眼睛跟你很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