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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素寒被她這句話堵得一滯,而后硬邦邦地道:“他有什么好看的,他不在這里。”
“他怎會不在這里,”蕭素月指著他身上披著的外袍,“這件衣服明明就是邊大哥的。”
蕭素寒低頭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身上披著一件墨色外袍,大約是昨夜邊旭給自己蓋上的,當即惱怒地掀到一邊,而后便要走下床來。
蕭素月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驚訝,她倒退了一步:“哥哥……你怎么穿成這樣……”
與此同時,蕭素寒忽然覺得腿上發(fā)涼,他身上還穿著昨夜那件白鳥衣,光著雙腿。面對妹妹訝異的神色,他一時難堪得說不出話來,只得抓起外袍掩在身上,向屋外大喊:“高羽!”
等邊旭回到樹屋的時候,只見藤梯兩邊站著的皆是落梅山莊的侍衛(wèi),屋子里時不時傳來蕭素寒的怒吼,而后又有另個人的聲音摻雜其中,聽起來也是情緒不佳。他不由向上走了幾步,卻聽身后有人怯怯地叫了他一聲:“邊大哥。”正是落梅山莊的大小姐蕭素月。
邊旭從前對這位大小姐多是回避了之,此刻卻不由得問了句:“里面怎么了?”
蕭素月露出了然的笑意:“高大哥在幫哥哥整理衣裝,很快就好了,”她說完,目光停在邊旭肩上,“邊大哥,你肩上的傷……”
那處還是昨夜被南宮翼所傷,看起來血肉模糊,很有些駭人。邊旭只搖了搖頭:“沒什么大礙。”
“我讓人來給你包扎一下……”
“不必了。”
見他這樣冷淡,蕭素月不敢再貿(mào)然跟他搭話,正惴惴不安的時候,只聽樹下有人笑嘻嘻地問道:“好熱鬧,我還以為要被困死在這云水,沒想到落梅山莊的諸位竟能找到此處。”
眾侍衛(wèi)都認得這個叫沙漠蝎子的人,此人先前從大漠里傳出過消息,救過自家少爺一命,所以眾人對他都很是客氣。立時便有人上前道:“蝎兄別來無恙。”
沙漠蝎子向他看了一眼,立刻叫出了他的名字:“何輝,你們是怎么穿過黑沼湖進入云水的?”
何輝笑了笑:“不過連夜搭了一座浮橋而已,算不得什么難事。”
沙漠蝎子愣了愣,隨即笑道:“不錯,天底下哪有什么事能難得住落梅山莊。”
“此番能順利找到少爺和諸位,還是多虧了南宮少俠的飛鴿傳書。”
“什么飛鴿傳書?”
“我們對西南一帶的路不大熟悉,又帶著兩位大小姐,不敢輕易涉險,幸好在巫州便收到南宮少俠傳來的飛鴿傳書。信中大略說了前行路線,還附有一副地圖,若不是這張地圖,我們大約很難能找到云水。”
“這次,貴山莊總不能再說我們幾個是拐走少莊主的江湖騙子了吧?”南宮翼不知何時從樹后走出,笑著道,“那地圖是家父之物,還請早日歸還。”
他們正在一團和氣的閑敘,卻聽樹上傳來“砰”地一聲重響,正是有人推門而出,何輝和諸侍衛(wèi)趕忙俯身道:“少爺。”
只見蕭素寒已換了一身嶄新的衣袍,重新束了發(fā)冠,冠上明珠奪目,看起來又是風度翩翩的落梅山莊少主人。然而他眉間微蹙,似乎有些不快,口氣生硬地道:“收拾東西,天黑前離開此處。”
過了浮橋,到達白水峒時,這里的竹樓早已人去樓空,一個人影也沒有。蕭素寒不由奇怪,四處張望著道:“這寨子里的人和他們頭領(lǐng)呢,難不成知道跟苗王的事陰謀敗露,所以逃走了么?”
高羽在他身后道:“這里的人已經(jīng)搬走了。”他頓了頓,解釋道,“我先前以為食蠱教復興,我們同邪教還會有一場惡戰(zhàn),怕傷及無辜,所以把這一路上的苗民都打發(fā)走了,讓他們?nèi)ノ字莞浇仓谩!?
蕭素寒愣了愣:“他們怎么肯聽你的?”
何輝笑了一聲:“他們起先不肯聽的,后來高大哥每到一個寨子就先送上幾箱金銀和綢緞去給頭領(lǐng),他們便都很痛快地走了。”
蕭素寒這才點頭:“原來如此。”
沙漠蝎子在一旁聽得瞠目,不由問道:“你們這一路還帶著金銀和綢緞隨行?”
“都是從左近的銀號和綢緞莊調(diào)來的,”何輝謙和地笑了笑,“不過是山莊底下的產(chǎn)業(yè),調(diào)來也算方便。”
沙漠蝎子愣了愣,又問:“你們這樣一路散過來,得散掉多少東西?”
何輝謙和地笑了笑:“還不曾細數(shù),不過這些都是小事,諸位平安無事就好。”他說完,見沙漠蝎子臉上肌肉微微抽搐,不由問道,“蝎兄,你怎么了?”
沙漠蝎子擺了擺手:“沒事,不過是有些心口疼罷了。”
晚間,蕭素寒才見到這白水峒神泉的真面目,這里已無人把守,空蕩蕩的,泉眼四周鋪了大理石,比那眼野泉不知要堂皇多少。然而這次身邊陪伴的卻不是邊旭,而是往日侍候的手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