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翅店店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戴昶只掀了掀眼皮,嘴唇幾乎不動,就這樣擠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笑容道:“哪里的話。”
之后便自顧自尋了個位置,半分正眼都不肯給宋懿。
他這樣不肯配合,宋懿臉上真誠的笑容卻不變,想來也不是第一次了,回頭便同別人說話,鄒儀早趁這個當兒溜回了青毓身邊,兩人湊在一塊兒低聲談天。
青毓在同心上人說話的百忙之中還不忘自己師兄的職責,分了一縷心神在東山身上,發現師弟十分的沒有出息,之前對著滿桌的菜流口水,現下又對著美人流口水,哈喇子已然淌成了汪洋大海。
他伸出手推了東山肩頭一把:“大師,東山大師,您褲子濕了。”
東山猛然驚醒,猛一低頭,發現甚么也沒有,迷茫的抬起頭就見青毓皮笑肉不笑的瞧著他,這是他師兄最擅長的神情,也是他最熟悉的,見著了條件反射的就要發抖。
青毓和藹可親的將手放在他肩上,暗暗施力:“別給你師兄丟臉,搞得我們像土包子進城似的,把氣勢拿出來了,”他輕拍了拍東山肩膀,“抬頭,挺胸,收腹,閉眼,好,繼續保持啊。”
然后東山滿腦子都在想著如何將肚子收進去,沒有功夫分神去想戴美人了。
鄒儀冷眼旁觀,發現戴昶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愛理不理,顯然旁人都知道他習性,基本不去打攪他。
過了一會兒瞧著座滿,宋懿便命人上熱菜,于是精致菜肴流水般的送了上來,當然,還是豆腐占大頭。不過這里的豆腐千奇百怪,說是豆腐,誰知道哪口豆腐被煨了多少野鴨嫩魚,吸了那么點兒精華才被端上桌,自然鮮美異常。
一場飯局,席上說笑,賓客盡歡,到了尾聲的時候宋懿突然抬起手,做了個往下壓的手勢,席間便立馬安靜了下來,戴昶掃了他一眼,就見他微笑道:“今日在座各位俱是日理萬機的人物,卻肯賞臉出席,毓之無以為報,只得命廚房做了道‘白水游魚’,還望諸位笑納。”
話音剛落席間便是一陣窸窣聲,見東山一臉的迷惘,鄒儀便耐心的同他解釋:“這樣的名菜館都有幾道自家私房菜,不寫在菜單上,輕易不肯做,十年如一日的老顧客都不曉得有沒有幸能夠嘗一回,若是能嘗了,自然是天大的榮幸。”
在出席前林熹便同他講過,現今幾位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有一道自己的拿手菜,宋家的便是“白水游魚”,從其父那代傳下來,到了宋懿手上,已然是爐火純青。
隨著他的話音,便見珠簾脆響,一穿著素雅卻美貌異常的婢女踩著蓮花步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在萬眾矚目下莞爾一笑,輕輕放下了“白水游魚”。
“白水游魚”是湯品,盛在一通體烏黑的大碗里,湯色乳白,綴零星碧綠蔥花。
宋懿起身,親自拿了湯勺,給每一人都舀了一小碗,鄒儀見碗里有白湯,嫩魚肉,鮮豆腐,湊近聞卻聞不著一點兒魚味,只有一股不知名的,異常好聞的清香。
此湯之美味,可說是他二十多年來之最,是做夢也夢不來的鮮美。
東山本來是不吃葷的,但受不住身邊人陶醉的模樣,自己小小抿了一口,之后便一發不可收拾,將湯喝了個底朝天。
最后一人是戴昶,宋懿將碗放在他面前,他垂下眼睛,瞧不出表情地道了聲多謝,掂起湯勺品了一口,之后便放下勺子,不動了。
宋懿在婢女的伺候下用絹布擦了手,回頭見戴昶的湯動也不動,便問道:“可是不和戴公子心意?”
他本是隨口一問,并不期待戴昶回答,不曾想戴昶突然抬起頭,從眼睛里直直的射出兩道亮光。
他說:“是。”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那一剎那,席間靜得能聽見自己鼓鼓的心跳聲,鄒儀瞇起了眼,宋懿表情一僵卻沒有說話,卻是有人按捺不住了,嚯的一下站起身道:“戴昶你莫太自大!宋家名冠天下的‘白水游魚’,是你這樣一個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能隨便說的嗎?不要以為自己會做幾個菜,得了幾個夸獎就忘乎所以,真以為自己能和宋家平起平坐了!”
說著那人朝宋懿一拱手:“毓之賢侄心胸寬大不同你一般見識,老夫卻忍不了,你這樣目無尊長,無道無德,還妄想這在廚藝上能有甚么精進?你莫要忘了,人德即菜德!你這樣的品德,休想再廚藝上精進一步!”
那老頭說完席間一片窸窣的贊嘆聲,眾人皆拱手施禮道:“不愧是北老,果然俠肝義膽!”
原來這位便是北曠老先生,‘膳景館’考核官的候選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