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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尸出來的結果,李瀾老夫人是在死后被投入醬缸的,但口鼻有水痕,應當是被摁在雪里致死。
死亡時間則推前到子時。
之后便是老一套,重新查了不在場證明,放了一批又關了一批,下人們惶惶,客人也連著一起驚惶起來,戴昶查了半天,子時的客人都在安穩的睡覺,除了鄒儀丟了鄒臘腸攪和了一通,其他都沒甚么事。
腳印也查了半響,那狡詐兇手故技重施,帶著尸體跑了大半個房頂,且只沿著一個方向走,實在是辨別不出他是從哪兒跑出來的。
查案無果,戴昶也只得朝鄒儀道了謝,請他回去,宋懿親自送他出門。
宋懿端端正正行了一禮道:“讓鄒公子做這些腌臜事,我實在是過意不去,毓之在這先給你賠一禮。”
鄒儀忙回了禮道:“哪兒的話,這兇手看不見摸不著的,叫人提心吊膽,若是能盡我綿薄之力早日抓了他,也是樁好事。”
他見宋懿眉間愁云慘淡,又道:“宋公子,怎么了?”
宋懿道:“鄒公子說的不錯,現下我們在明,賊人在暗,且那賊人野心極大,必然不會就此罷手,最好的便是遣散莊中人,讓官府介入。只是我前去叫人看了積雪,即便不再下了,也得過兩日才能下山去。”
鄒儀本不打算主動提起,但他捕捉到宋懿說的“不會就此罷手”,便知他多少對當年的事了解一些,便道:“宋公子似乎對兇手熟稔,可有些眉目?”
宋懿掃他一眼,嘴角揚起一個半笑不笑的弧度,總之是不好看的:“不可說。”
鄒儀沒想到他這樣直接,條件反射地說了句:“甚么?”又見宋懿面色又白了兩分,都快趕上踩在腳下的積雪了,便笑著收了話頭:“不說便不說吧,人人皆有苦衷。”
宋懿忙道多謝:“我知這事茲事體大,等到合適時刻,我會說的。”
鄒儀不勉強,只道了一聲好。
宋懿一路將他送到院門口,鄒儀見他面色自白了后就不曾紅回來,同戴昶一樣,活脫脫兩個病號,他作為醫者,總管不住這顆閑心,到院門口見他不愿意去坐坐,便叫他站住,替他診了脈。
宋懿看著鄒儀神情嚴肅的替他診脈,面上不知怎地忽然浮現出一抹笑容,就見鄒儀撤回了手,嘆了口氣道:“你們可真是……虛得都一模一樣。”
這句話含在唇齒間,宋懿不曾聽清,微微偏頭問道:“甚么?”
鄒儀忙道:“無事,只是宋公子的癥狀同戴公子的相似,有感而發罷了,怎么年紀輕輕的,都不愛惜身體。”
宋懿見鄒儀微微仰著臉,也是個眉清目秀面容嬌好的美人,那張嫩豆腐似的面孔白里透紅,光艷艷的,眼角眉梢都是雀意,他驀地胸口一痛,就像被一只大手捏住了心臟,疼得無法呼吸。
他默不作聲地想:為甚么好事情總是別人家的?
就在兀自出神的當兒,忽聽耳邊飄來一陣聲,原來是鄒儀在苦口婆心的勸他:“心氣平和,少動肝火,少同戴公子起爭執。”
宋懿還沒反應過來,張嘴便道:“我沒有同他吵。”
鄒儀眨了眨眼睛,不說話,宋懿這廂回了神,掛起微笑道:“是真的,云起雖說性情乖僻,但也并非不講理之人,況且這幾日我們都忙得很,喘氣已是不易,又怎么會花閑工夫爭執?昨夜用過晚飯后我便回了房,鄒公子你可不就是最好的人證么。”
鄒儀想起他披衣而起,睡眼朦朧,確實不像是同人吵完架精神百倍的樣子,心中已經有了一番計較,然后面上不顯,只點了點頭,又低聲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便抬腿入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