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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幫人各懷鬼胎,然而吳巍吳大公子蠢得天真爛漫,對那些波濤洶涌一概無視,又因他四肢不勤,那小段路已經超過了他天足的極限,哀聲怨氣地一屁股坐下,罵道:“累死我了,我是死也走不動了,后面還得我跟著嗎?”
宋懿點點頭。
吳巍受不了地扶住了額頭:“我能不去嗎?我的房間,你們隨便看好了,我是真走不動了,再走下去,怕是落了個腿殘疾,以后得坐輪椅見人啦。”
他毫無章法的一通抱怨,并無人睬他,倒是落了個自討沒趣,他說得口干舌燥,便捏起一只倒扣的茶杯預備喝口水。
不曾想這一提茶杯卻不得了,茶杯中藏著的一張字條飄飄然的落了下來,一手秀麗的簪花小楷。
那字條上寫的只有十字——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要去醫院做檢查心臟,看一下耳朵
還是我一個人,好可怕_(:з∠)_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血仇今日得報,尚不晚矣。
這字條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飄下來的,即便想掩飾也來不及,眾人不約而同的都將目光投向程嚴,只見他那黃褐面孔陡然漲得通紅,眉間褶皺深得能夾死一只蒼蠅,他擺起了手掌,口中囁嚅半晌才怒喝道:“這是污蔑!這是污蔑!這是有人要污蔑才將紙條放至我房內的!我一生頂天立地,清清白白,哪里會同人結仇,更別說生死血仇?!”
卻沒有人順應他的話,一時這不小的屋內被窒悶的空氣給填滿了。
戴昶緊緊抿著嘴唇,眼角卻含著三分的傲慢笑意,待冷眼旁觀夠了,這才不緊不慢的開了口,口氣十分的和藹可親:“自北老死后莊內便戒嚴,程老金貴,更是重中之重,密得連只蒼蠅出入都得審審,若非那神出鬼沒的兇手,還有誰有那個本事?”
他雖柔聲細語,但字字如刀,聲音越是柔軟,越是顯得內容咄咄逼人,程嚴死死的盯著戴昶的面孔,似乎恨不得在那張嬌好面容上狠狠劃兩刀!
程嚴深深吸了一口氣,斂去臉上的失態,又將那張裝腔作勢波瀾不驚的面皮扯了回來,道:“我程某雖說光明磊落,但架不住小人眼熱,別的不說,舍弟是如何遇害的幾位還記得么?他作為堂堂‘膳景館’的考核官,身邊自有人保護,即便這樣還是遇了害,且案子查到如今毫無頭緒,可見兇手背后權勢滔天。程某一介草民,又哪里架得住這欲加之罪呢?”
這話一出不少人臉上都不禁變了一變。這又是權勢滔天,又是自比草芥的,說的可不就是圈子里為首的宋家?然而莊子里的連環血案怎么看戴昶才是摘不干凈的那個,宋懿清清白白,即便他不清白,程嚴又怎敢如此直白的直指宋家?
還有一幫腦子轉得活絡的,想到宋老爺子本該和程嚴同年告老,但幾年前突如其來的一場中風令他逼不得已退了下來。宋家家大業大,可惜枝葉凋零,小輩里惟一出彩的只有宋懿,而之前宋父雷厲風行,堪稱他的一言堂,現下小輩上臺,自然需要幾個元老垂簾聽政,程嚴恐怕就是動了這個心思。
一幫人各懷鬼胎,都是按兵不動,只待后續發展,然而無招勝有招,偏又是天真爛漫的吳巍站了出來。
他只是覺得終于發現了紙條,那只要讓程嚴說清楚了便不必再走,他的兩腳就可歇息,偏偏這老不死的不配合,他心里窩著一股邪火,同之前被他指鼻尖罵的舊恨一起涌上來,不禁跳起來高扯著嗓子喊道:“前年為了膳景館的名額你同我爹吵得不可開交,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你怎好意思腆著臉說自己光明磊落?再說了,這里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除了兇手,誰還會去練女人家練的簪花小楷?蒼蠅不叮無縫蛋,謠言不找謹慎人,他怎么不污蔑我,他怎么不去污蔑宋兄,戴兄?分明就是你自己有問題!”
這番紅口白牙的話,堪稱是強盜邏輯,但此時正是微妙時,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巴不得這潭水越渾濁越好,聽了也不曾辯駁,而是低垂著眼睛,作壁上觀。
戴昶趁火打劫道:“吳兄所言極是。”
程嚴當下冷笑道:“忠泰,我勸你一言,說前多三思!前年為了膳景館的名額我確實同你爹在爭執,可我們是惜才,而非傳言的那么不堪!不信你回頭問你爹去!高處不勝寒,即便做的再好,總有些人能挑出毛病來,我敢說,我程某人自出生到現在五十九年光景,無愧于天地!”
他說的信誓旦旦,再合著他那張大義凜然的面孔,瞧著確實很有氣勢。他畢竟也是位老人,身份地位擺在那兒,若是他死不承認,也不好逼得太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