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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玖可以說是當時被恐懼沖昏了頭,現在理智回籠,卻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啊。
他并不知道密道地點,因而格外磨蹭,這里轉轉那里晃晃,為此挨了別人好幾腳,這對青毓來說是喜;而晃晃悠悠的往馬廄處走,則是大大的憂了。
他不知道鄒儀導火線接完了沒有,接完了還得去密道,這密道許久不通,怕是得費一番功夫才能打開……任何一個環節出了一步差錯,他們就都完了。
范玖不知道自己誤打誤撞即將摸索到密道,他每走一步就覺牽扯背部傷口,宛如撕裂般的痛,走了幾步就虛脫了,要求緩緩,一干人等站在一旁等他歇息,等得雙腿發麻他還坐在地上哎喲哎喲的嘆氣。
程嚴使了個眼色,有人上前揪著他的領子將他拎起來,那領子質量不錯,卻是勒得他面色通紅險些背過氣去。
“你走不走?”下人粗聲粗氣地問。
范玖哆哆嗦嗦地道:“不行,我失血太多了眼前發黑看不清楚路,你再讓我緩一緩——啊!”這是被狠掐住脖子,朝他腹部給了一拳。
那一拳可真是要命,范玖本就身板薄,那一拳像鐵球似的直接將他打了對穿,除了肚子痛得要命,背上的傷口也一齊迸發出劇痛,痛得他險些跪倒在地,卻被懸空拎著更是難受。
眼看他就要不行了,卻是青毓開了口:“松開范老先生。”
下人瞥了眼程嚴,松開了范玖,范玖跪在地上感激得看著青毓。
青毓卻不看他,而是看向了程嚴:“我師弟重傷在身,這樣兜兜轉轉除了加重他的傷勢毫無意義,若是再找不到密道,我可不干了。”
范玖一口氣還沒舒完又立馬吊了起來,怕青毓逼問他密道在哪兒,青毓卻道:“不如這樣,我們去前面的樹叢中交換人質,公平起見請程老的手下不要跟來,范老先生則放他走,誰先找到密道都各憑本事。”
程嚴帶著和煦微笑看不出心情:“佛爺憑甚么以為老夫會答應?”
青毓低笑起來:“就憑你找不到滿謙。”
程嚴沒有說話了。
失蹤的鄒儀是他心頭的一根刺,這事本對青毓沒甚么好處卻還是愿意陪范玖玩這一場鬧劇,總讓他懷疑是使的調虎離山計,給鄒儀騰出時間。
這場博弈的最重要之處就是:一個人。
這是絕對的屠殺,只要逃掉一個人,哪怕只有一個人,他就一敗涂地了。
當然情況沒那么壞,只有鄒儀一個人活著對方也是損失慘重,但程嚴不得不為最壞的情況打算:現在他跟著范玖到處轉悠,范玖一句話就掀天翻地的找,大部分兵力都圍著他們打轉,還有一部分守在廳堂,剩下搜屋的三三兩兩,極容易讓鄒儀逃脫。
且青毓此時出聲,必定有妖。莫非附近就是密道,被范玖那蠢貨歪打正著?那他便是放了人,地毯式的搜索,借著人多勢眾,相信不一會兒就能找到;便是找不到,也攔著青毓讓人靠近不得干著急。
思及至此程嚴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泛出一抹微笑,道:“好。不過老夫不會放范兄走,畢竟他不如佛爺身手敏捷,放了即刻就被捉住太沒有誠意,我將他贈與佛爺,”程嚴舔了舔干燥的唇,不知怎地青毓心下一跳,“佛爺將東山佛爺留下,以一換一,也算顯誠。”
青毓簡直要氣到七竅生煙。
他們早可以走,就是為了救東山折騰了好一遭,現在居然讓東山留下?!
然而他掃了眼涕零的范玖,又沒辦法丟下他不管,撇開良心不談,萬一真想起來甚么可就糟了。
東山見狀知道必定有所割舍,一咬牙道:“師兄,不必管我。”
青毓抬眼去看他:“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