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翅店店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房門里頭大夫、下人吵吵嚷嚷亂做一團,鄒儀卻在這吵鬧中一眼瞅見了青毓,青毓正靠在床頭沖他微笑,嘴唇還發著白,分明是極虛弱的模樣,笑卻十分的不正經。
鄒儀看了他半響,忽然也笑了起來,一瘸一拐的走過去,啞聲道:“感覺怎么樣?”
青毓言簡意賅:“很好。”
鄒儀茫然的點了點頭:“那就好。”說著伸出手去替他把脈。
之后換紗布、灌藥湯又忙活了一通,眼見青毓面露倦色,鄒儀替他掖了掖被角便退了出去。
又過了幾日,青毓能下床活動,林熹便張羅了一場鋪張盛宴,按照他的話來說,這么多人九死一生,再怎么鋪張都不過分。
傍晚的宴,鄒儀午飯后就來了,先是監督他喝藥,再給他換藥,看著他午睡,最后喊人起來幫他穿衣服。
青毓身上遍布傷口,尤其右肩,穿衣需要格外小心,偏早春的衣服也厚得很,層層疊疊穿起來極費工夫。
青毓坐在榻上,垂著兩手,對鄒儀笑嘻嘻道:“伺候大爺穿衣。”
鄒儀沖他翻了個白眼,卻并沒有說甚么,小心的走過來替他穿衣服,他這幾日對青毓格外的縱容,縱容得連東山都看不過去。
鄒儀肩膀上也帶著傷,青毓不過是隨口一說,平日里都舍不得,更不要說現在了,忙兔子似的蹦開一尺:“我來,”他急急忙忙地說,“我自己來,我能行,你歇著。”
鄒儀見他堅持,這才放下手立在一旁,不過還是會閑不住,時不時地搭一把手。
待青毓換好衣服后時間也差不離,兩人入了宴席,見吳巍穿了件絳紫色的袍子——這是他從來不曾穿過的顏色,他見鄒儀盯著他看,十分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我從今日起就跟著我爹學怎么掌管家中事宜啦,現在亂得很,這次考核官損失慘重,告老的全部延遲,宋伯都被請出了山。”
又見鄒儀若有所思的神色,便主動道:“官府還在清理戴莊廢墟,大致已經明了,是程嚴作的祟,戴兄、宋兄……的兩塊碑已經造了起來,想來不久就能完工。”
鄒儀點頭:“落成之日務必告知我一聲。”
說話間主人落座,林熹拍了拍手,珍饈美宴流水般的送了上來,他縱橫商場多年,最是會拿捏人心,一場飯下來眾人都吃得相當盡興,除了東山,每人都喝了酒,就連青毓鄒儀本因著不利傷口愈合攔著他,到底沒受住青毓死纏爛打的攻勢,讓他啜了一小杯。
肴核既盡,杯盤狼藉,這里頭大多都是傷員,本著養傷的原則,也不留人,吃完就散了。
鄒儀坐在榻上,從幾案上翻開看到一半的游記,這是鄒儀怕他養病無聊,替他尋來的,語言風趣,是個打發閑時的好東西,不過他現在的心思顯然不在游記身上。青毓以書掩面,就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鄒儀在給他鋪床的背影,神情專注,面容猥瑣。
鄒儀這幾日對他好得那是絕對沒話說,以前對他也是好的,但嘴上總少不了要擠兌他幾句,現在是一句損人的都不說,他咳嗽一聲臉色都能發白。
青毓美滋滋的過了兩日,歡喜褪去,卻越發的不是滋味起來,他一邊自嘲地想著:自己真是犯賤,一邊不可自抑的心疼起來:那可是他的寶貝啊,他的寶貝就該眉眼帶笑,神采奕奕,兩片薄唇上下一碰,吐出讓人無言以對的尖刻話來,而不是化成一汪水去伺候別人。
伺候我也不行。
他這么想著,存了心去逗弄鄒儀,見鄒儀背對著他給他鋪床,朗聲笑道:“滿謙,近幾日這般賢惠,是要給誰家做媳婦呢?”
鄒儀不答。
他又道:“你要是姑娘家,我立馬還俗娶你做媳婦去。”
鄒儀還是不答。
青毓蹙起了眉,見鄒儀還沒有惱怒反駁心下正疑,卻見那雙鋪床的手不動了,整個身子都僵在那兒微微顫抖。
他心咯噔一下,當即跳下塌,三步并兩步跑到鄒儀身邊,就見鄒儀緊緊攥著錦被,大顆大顆的眼淚打濕了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