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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到達北京已經(jīng)深夜,兩人直接去醫(yī)院,總覺得像是姍姍來遲地沾染喜氣。
譚怡人生了個女兒,乍一看小臉皺皺巴巴的,仔細看起來睫毛長而卷翹地撲著,總歸一定會繼承父母的美貌。
梁以霜看到小孩子的一瞬間跟著心顫,不像秦昭在旁邊情緒沒什么起伏,還不如她男朋友孟梁熱情高,譚怡人直說這個干媽不能讓秦昭當,她怕她這個不婚主義的冷漠女士對她閨女不善。
秦昭則冷笑:“那正好省了幫你帶孩子,希望你早點復工,事兒都在我那堆著呢。”
謝蘊把孩子抱了過來,梁以霜小心翼翼地接到懷里,滿眼溢出水的溫柔,轉頭看向陸嘉時的一瞬間他恍然覺得她雙眸泛著渴望地光。
譚怡人還在和秦昭拌嘴,兩人的丈夫男友紋絲不動各做各的,好像習以為常。
梁以霜和陸嘉時的這一方空間好像單獨辟出來的天地,她二十多年頭一次覺得母愛泛濫,為懷里精雕玉琢一樣的小姑娘心軟。
陸嘉時不自覺地放柔語氣,他探過去試圖觸碰的手指被小寶寶握住,嘴角忍不住掛著慈愛的笑。
大多數(shù)男人都是天生的女兒奴。
兩人異口同聲地問對方:“你喜歡?”
好像喜歡一個東西,又不僅僅是東西。四目相對兩秒后又默契地笑起來,陸嘉時和她一樣一顆心軟得不像話,空著的那只手摸了摸梁以霜的頭。
小寶寶看著不大,實際上比小白還重那么一點,梁以霜戀戀不舍地把她放回到嬰兒床上,目光遲遲不愿意收回。
譚怡人扭頭看到后說了句:“那么喜歡,你也生一個啊。”
梁以霜噗嗤一笑,顧慮她是個產(chǎn)婦,否則肯定要動手招呼過去。
“怎么著,你自己生了就開始攛掇別人生,跟那些催生的姑婆有什么區(qū)別?”
秦昭更現(xiàn)實,“你可別生,懷孕麻煩,到時候誰寫稿?”
已婚派和不婚派的斗爭,梁以霜作為一個擁有著看起來像是不婚女性的強干外表、實則隱藏著從未停止的對婚姻的渴望,此刻只能摸摸鼻子沉默降低存在感。
放下手的一瞬間就被陸嘉時握住,今夜的他也有點反常地粘人。
那天晚上謝蘊肯定要陪在醫(yī)院,梁以霜和陸嘉時去了秦昭孟梁家里睡客房,第二天中午一起在飯店簡單吃了頓飯,還看到了譚怡人那個活躍的妹妹念怡。
念怡對陸嘉時有著少女心思的崇拜與喜愛,執(zhí)拗地想要跟他們去天津玩幾天,疫情雖然平靜了不少,但說不定什么時候又反復,一眾人自然不同意。
當時在病房外面作別,念怡唯二怕的兩個人就是姐姐和媽媽,都不在場。她爸爸也是個女兒奴,勸了幾句根本發(fā)揮不了作用,還是她媽媽從病房里出來,一個眼神就把人叫了進去。
小姑娘立馬從紅辣椒變成了干辣椒,梁以霜沒忍住偷笑,和陸嘉時離開醫(yī)院,踏上歸程。
回去的路上氣氛更融洽,好像熬過了兩個人的爭吵、冷戰(zhàn),熬過了一同消化有關于沈辭遠的故事,熬過了王忠杰的死帶來的生活中的一點點改變。一系列事情之后,譚怡人產(chǎn)女作為一件喜事,他們兩個是真真正正地被感染。
而且心底里有一股陌生的悸動在分泌著雀躍的因子。
忘記是誰先開口又說起,好像是他提起來,“你原來不喜歡小孩子。”
那時候她絕對不能接受畢業(yè)之后做一名老師,考教資也不過是隨波逐流拿個證玩玩。
梁以霜笑了笑,不否認自己善變。
“我害怕對小孩子傾注和付出太多,會計較得失。”
陸嘉時心里有些開悟,好像剎那間知道了他們兩個人感情得以持續(xù)的秘訣:互相都在全身心地對彼此付出,幾乎可以保持達到平均的水平,故而沒有人計較,相戀才能長久。
她輕描淡寫地提起沈辭遠,頭一次沒讓陸嘉時有嫉妒感,因為是以沈辭遠父母的身份去回憶。
“你說我要是生一個沈辭遠那樣的孩子,十八年為了他付出多少的愛啊,還沒看到他自由快樂地生活,就因為救一個……很沒必要的人,我的孩子就沒有了。
“我不敢想如果是我我會怎么做。沈叔太堅強了,我真的佩服他,也心疼他。”
陸嘉時心下一沉,“他這種畢竟只是少數(shù),你別非要往悲觀去想。”
她看陸嘉時變了臉色,趕緊露出了笑容,“我只是舉個例子,我不排斥結婚、生小孩。雖然看起來有點鬼扯,可能因為我媽她二十多年都沒結婚的緣故,我挺想有自己的家的。”
要不是不得不盯著前方路況,陸嘉時特別想扭頭看副駕駛的她此時的表情。或許語氣聽起來太過認真,他難免擔心她的神情并非同樣。
梁以霜抑制不住心底的那股雀躍,真誠又自然地開口問他:“陸嘉時,你想嗎?”
她知道他以前想的,想和她有一個家,可是時過境遷,如今不夠百分百確定。成家怎么可能是小事,可是要有百分之一千的確定才可以的。
陸嘉時喉嚨微澀,咽了口唾沫,攥著方向盤的手忍不住抓緊,半天才低聲說:“這件事應該我來主動。”
她裝傻充愣,“嗯?主動什么?”
本來就分神,他回答得倉促又緊張,“不是求婚?”
“誰跟你求婚了就?”
他一口氣梗在胸前,皺眉問道:“你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問你想不想,又沒讓你求婚。”
“……”他會錯意,臉頰從里向外地發(fā)熱,抿嘴不知道怎么說下去。
梁以霜看他又悶在那兒不說話,扭頭看向車窗外,嘴角忍著偷笑。
陸嘉時做了好大的心里建設,好像自從那天給她發(fā)微信說“我會想你”之后,他就下定了那么一絲決心要像沈辭遠一樣學會表達出對她洶涌的愛意,可惜做比想要難。
明明不是開夜車,冬日里的下午,層云陣陣,車子里除了音樂聲音安靜很久。
“我想。”陸嘉時始終沒看向她,深呼吸一口氣之后徐徐說道,“我想很久了。”
這回是徹底不敢看她,陸嘉時一鼓作氣,繼續(xù)說出腦海里想到的話。
“我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愛你,我還能愛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