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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抬起頭,向著對方的方向看去,但是卻直直的撞進對方的暗紅色的眼底,如同幽暗的靜水,涌動著莫測而未知的暗流。
嵇玄漫不經(jīng)心地說:“叫我名字就好。”
葉迦:“……這樣不好吧?”
嵇玄挑挑眉:“有什么不好?”
他問:“難道,你以為是我讓他們叫我王的嗎?”
葉迦:“……”
也是。
即使嵇玄并沒有主動要求對方使用王這個稱呼,以那群厲鬼對他的恐懼和敬畏程度,估計也不敢直接稱呼他的名字。
但是……既然如此,他就更不可能同意了。
畢竟倘若他成為所有下屬里唯一一個叫王真名的鬼,這也太過特殊了。
葉迦正準備拒絕,卻只聽對方輕描淡寫地說道:
“你不是仰慕我嗎?”
葉迦:“……”
“我贈與你稱呼我真名的權力,”嵇玄唇角笑意加深,但是聲音仍舊平穩(wěn)淡漠:“你不感到榮幸嗎?”
葉迦:“………………”
他用力地咬了咬后槽牙。
媽的,這死小孩。
如果把幾年前對方想弄死自己這點放到一邊,他還是當時更可愛一點。
他勉強地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干巴巴地叫道:“……嵇玄。”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后,嵇玄心滿意足地轉過身,蒼白修長的手指微抬。
厚重的鐵鏈應聲而落,銹蝕的雕花大門發(fā)出嘎吱的響聲,緩緩地向內(nèi)敞開。
嵇玄邁步向前走去。
葉迦愣了下,有些疑惑。
嵇玄扭頭看向他:“跟上。”
“你不是問我接下來準備在這里做什么嗎?”
葉迦“哦”了一聲,邁步追上了對方的腳步。
他們再一次來到了別墅下。
廢棄的別墅死氣沉沉地坐落在荒草中,和夜晚時不同,它在白天顯得頹廢而死寂,完全沒有葉迦上一次時見到的那樣生龍活虎。
每個陰井呈現(xiàn)出來的狀態(tài)和屬性都并不相同,很顯然,這一處的屬性就是晝夜差距了。
嵇玄輕抬指尖。
地面無聲地隆起,地面洇出紅色。
森白的山羊頭骨在召喚下露出地面,巨大的身軀在地面之下浮現(xiàn),緩緩地出現(xiàn)在了二人面前。
“去吧。”嵇玄說。
血蠱魚聽話地向著房子深處游動,白骨尾巴緩緩地擺動著,在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別墅敞開的大門口。
一股難以形容的尖利叫聲從房間的深處涌現(xiàn)。
就好像整棟別墅在慘叫似的。
因為昨天吃過這里的不少陰氣,所以即使現(xiàn)在是白天,葉迦也能夠隱約感受到一點從房間深處傳來的變化。
就像是它身體中的力量在被某種外力抽干似的,這口陰井中的陰氣在飛快地流逝減少——直到變得空空蕩蕩。
眼前的這棟別墅變成了正兒八經(jīng)的建筑物,再也沒有了半點生息。
很快,血蠱魚的身形在門內(nèi)浮現(xiàn)。
它游動的非常緩慢,用了好幾秒才來到嵇玄的腳下。
緊接著,血蠱魚抬起頭,將一個小小的,拳頭一樣大的漆黑圓球放在嵇玄掌心里,而在那個圓球中央,仿佛有某種黑霧在緩緩流淌。
熟悉的噴香氣味傳來,葉迦感到自己的胃抽動了一下。
嵇玄摸了摸它的頭顱:“乖孩子。”
血蠱魚打了個嗝。
它似乎這才發(fā)現(xiàn)葉迦的存在。
血蠱魚轉身游到葉迦的身邊,用自己巨大的頭顱親昵地蹭了蹭葉迦的掌心,然后翻了個身,露出由鮮血和骨骼組成的肚皮。
葉迦猶豫了一下,他彎下腰,在對方的肚子上摸了摸。
冰涼柔軟有彈性,就像是某種質(zhì)地粘稠的水球——但是他得小心不要讓自己的手陷進去,不然那種感覺實在是怪異的難以形容。